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闹他,只是安静地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他身体微微一顿,然后放松下来,覆盖住我环在他腰间的手。他的手有些凉。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今天……天气有点凉。”
“是啊。”他淡淡地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翻飞的落叶,“是个……起风的日子。”
我们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我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涌动的暗流。悲伤、怀念、沉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过了许久,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去换身衣服吧,我们……出去一趟。”
“好。”
我没有问去哪里,只是回房换上了一套肃静的黑色裙装。他也在外面加了件黑色的薄风衣。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一路上,我们都沉默着。车里的广播调到了很低的音量,播放着轻柔的古典乐。我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冷峻,下颌微微收紧。我没有试图用语言安慰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档位上的手背上。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用力攥紧,仿佛要从我这里汲取力量。
目的地是郊外一处安静而整洁的墓园。深秋的墓园,松柏苍翠,落叶铺满了小径,显得格外肃穆。
降谷零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四束不同的花。一束热烈的红玫瑰,一束清爽的白色百合,一束淡雅的波斯菊,还有一束……我认不出名字的蓝色小花。
他抱着花,走在我前面半步,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仿佛带着重量。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最终停在了四块并排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名字,我早已在资料上看过无数次,但亲眼所见,依旧感到心头沉重——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伊达航。
他蹲下身,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拂去每块墓碑上的落叶和灰尘,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然后,他将花束分别放在墓碑前。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降谷零把红玫瑰放在了萩原研二的碑前,“那家伙,喜欢热闹,喜欢一切热烈美好的东西。”他轻声说,嘴角似乎想弯一下,却没成功。
白色百合给诸伏景光。“hiro他……就像百合一样,干净,温柔。”
波斯菊给伊达航。“班长是个可靠又豁达的人,像波斯菊,看着普通,却充满生命力。”
最后那束蓝色小花,放在了松田阵平墓前。“这是苜蓿草,”他解释道,声音更低了,“那家伙,总是看起来不耐烦,又拽又臭屁,但其实……心里比谁都重感情。苜蓿草,据说能找到四片叶子的,就能带来幸福。”他顿了顿,“希望他在那边,能找到很多很多四叶草。”
“我们不会介意我这样送花的…”
我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风穿过墓园,带来远处树林的沙沙声,和他低沉嗓音的余韵。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墓前,仿佛在与老友们进行无声的交流。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挺拔却孤独,仿佛承载着太多无法言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