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从石碑前缓缓起身，掌心的血印还在发烫。
守夜殿穹顶的夜明珠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刻满后世图景的石壁上。
系统提示音再度在识海响起，像极了前世在红色遗址听到的风铃声：“检测到守夜殿血脉共鸣，是否融合‘因果溯行·第一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印记，那温度与石碑上“赤焰不灭”四字的热度如出一辙。
脑海里还回荡着白须老者的低语：“等‘赤’的人归来。”作为“赤”组织的成员，他太清楚“归来”二字的重量——那不是简单的时空旅行，而是火种的传递。
喉结动了动，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还残留着灵液的草木香，“确认。”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一黑。
意识像被投入湍急的河流，林昭在黑暗中踉跄，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青灰色的断壁前。
断壁上残留着斑驳的红漆，“赤”字的半边还挂在墙上，被风雨侵蚀得模糊。
手中突然多了份泛黄的手稿，纸页边缘卷着毛边，是他在红色遗址做保护时整理过的《革新纲要》。
“记住，我们不是在保护过去，而是在守护未来。”导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熟悉的沙哑。
林昭猛地转头，只看见风卷起满地的碎纸片，其中一张飘到他脚边，上面工整写着：“当星火落入旧世，便成燎原之势。”
心脏突然剧烈跳动，像要跳出胸腔。
他这才发现，记忆里的自己穿着现代的冲锋衣，而此刻的掌心没有血印——可那股刻进骨髓的使命感，与此刻面对石碑时的灼热，竟完全重叠。
“嗷——”
雪狐的呜咽像一根银针，刺破了记忆的迷雾。
林昭踉跄着扶住石碑，额角渗出冷汗。
转头望去，雪狐正伏在他脚边，原本金红的额间金纹此刻红得刺眼，仿佛浸在血里。
它前爪扒着地面，泥土被划出一道深沟，沟底浮现出暗金色的符文，扭曲如活物般蠕动。
“这是……”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右侧传来。
林昭这才注意到，苏砚不知何时站在了殿门旁。
她的卦袋半开着，龟甲散落在地，平日从容的眉眼此刻全是震愕，“守夜九印中的‘断命引’……我曾在宗卷残页里见过图示，只有真正的继承者才能触发。”她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尖掐进掌心，“当年守夜殿被灭门时，大长老说过，断命引是开启核心传承的钥匙，可谁也没想到……”
话音未落，殿门处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林昭立刻转身，雪狐已经竖起颈毛，红纹腾起半尺高的灵火。
但来者的气息并不危险，反而带着几分熟悉——是青衣。
影卫首领靠在门框上，玄色劲装染着夜露的湿气，腰间玉牌幽蓝的光映得他眉眼更冷。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断命引，又落在林昭掌心的血印上，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你终于觉醒了。”
林昭的手指下意识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习惯，面对未知时总需要点武器傍身。
“被谁选中？守夜殿？还是你们这些影卫？”他声音平稳，可心跳却快了半拍。
前世导师说过，历史的每一步都有无数双手在推动，他原以为自己只是偶然穿越，此刻却觉得，那些时空乱流里的碎片，或许早被编织成网。
青衣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指向大殿深处。
轰鸣声突然炸响，像有巨锤在地下敲打。
林昭踉跄两步，雪狐立刻扑过来咬住他的衣角，将他往旁边带。
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一道血色光柱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直贯穹顶，将那扇半开的石门彻底封死。
红光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请完成‘守夜试炼’以解锁最终传承。”
林昭望着被红光笼罩的石门，喉结动了动。
那门后的幽光此刻被血色染得妖异，但他却觉得亲切——像前世在遗址里，推开某扇尘封的木门时，门后透来的那缕晨光。
“试炼……”他喃喃自语，掌心的血印突然发烫，与石门上的红光产生共鸣。
雪狐的金纹也跟着亮起，一人一狐的影子在血光中重叠，像幅古老的画卷。
苏砚走到他身侧，龟甲在她手中叮当作响。
“断命引、守夜印、血光封门……”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符文，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年大长老说，继承者会带着未来的火种，点燃旧世的灯。现在看来，那灯芯，是你。”
青衣不知何时走到了光柱边缘，玄色衣摆被红光染成赤褐。
他回头看了林昭一眼，目光里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像是释然，又像是哀悼。
“进去吧。”他说，“你要找的答案，都在门后。”
林昭望着石门，指尖轻轻抚过雪狐的耳朵。
雪狐仰头舔了舔他的手背，红纹里跃动的灵火，与他记忆中遗址里的篝火，与石碑上的“赤焰不灭”，与赵桓玉牌里的赤焰，此刻全部重叠成一个点。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向血色光柱。
光柱外，汴梁城的更鼓声远远传来。
御书房里，赵桓捏碎的第四块玉牌正在燃烧，火焰是纯粹的赤红色，将“逆贼”二字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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