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

又是一夜过去。

　　太阳照常升起，光芒穿过窗棂，在走廊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所有人像是约好了一般，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了餐厅。

　　张飞揉着眼睛走进来，看见马超已经端着粥碗在喝了；黄忠正帮华佗拉开椅子；赵云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关羽和貂蝉并肩走进来，吕布跟在了夏羽舒身后。时槿和周瑜前后脚进门，曹操最后一个到，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看见彼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扬起了一抹微笑。淡淡的，像是前两天的阴霾从未存在过。

　　餐桌上，没有人提一句关于选择的事。大家默契地吃着早餐，筷子碰着碗沿，偶尔有人低声说一句“把酱油递过来”或者“再来一碗”。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布上，落在那碟吃了一半的小菜上，平常得像任何一个早晨。

　　吃饱喝足，众人移步客厅。

　　周瑜挨着时槿坐下，关羽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貂蝉的手，吕布站在夏羽舒身边犹豫了一下，最终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对面，曹操、赵云、张飞、黄忠、马超、华佗坐成了一排，像是一排等待宣判的陪审团。

　　没有人开口。

　　安静了片刻，关羽率先出声。

　　“我选择活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握刀的手此刻握着一个女孩的手，掌心温热，指节有力。貂蝉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眼眶微红，却弯着嘴角。

　　夏羽舒靠在沙发背上，懒懒地接了一句：“我本来就是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无非是再回到过去而已——有什么好纠结的？”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时槿知道，从普通人变成高手难，从高手变回普通人，更难。

　　但她没有戳破。

　　吕布一直盯着夏羽舒，目光沉沉，像是要把她的背影刻进骨头里。轮到他时，他只说了一句：“我欠了一个人一条命。她没死，我不能死。”

　　夏羽舒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打断他。

　　时槿坐在对面，看着这三个人，心里那块悬了两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猜到他们会选这条路，可猜和听到是两回事。她是真的怕——怕他们为了尊严、为了骄傲、为了那口气，选了另一条路。

　　现在，不怕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刘备。

　　刘备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被众人注视，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个人。

　　“会长，帮我准备一间空旷的房间。”他说，“时槿，我需要你的协助。等我准备好，会通知大家。”

　　时槿点头：“没问题。”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身边的周瑜，犹豫了一下。

　　“你离开江东这么长时间了，没问题吗？我这边已经差不多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周瑜低头看着自己的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依旧穿着同款天青色的长裙，长发随意挽着，脸上还带着前两日没睡好的倦色，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正仰着脸看他。

　　“等你们这边彻底结束了，我再回去。”他说，“大少爷给的假期还没到时间。”

　　时槿眉毛一挑，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哦——原来是因为假期没到时间啊。”

　　周瑜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你呀，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槿眉眼弯弯，终于笑了出来。

　　那笑容像一束光照进这间压抑了太久的屋子，所有人都跟着笑了。张飞笑得最大声，马超笑得直拍大腿，连一向沉稳的赵云嘴角都翘了起来。

　　这可能是最近一个月来，最轻松的一刻了。

　　窗外，阳光正好，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也在替他们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