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宝,是我在叫你。”
没有眼珠的廉年尚一点一点走近赤晴。
“你的眼睛怎么了?”赤晴的手微微颤抖。他不知道廉年尚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有点瘆人。
就在赤晴想走上前好好问问廉年尚的情况,一个声音喊住了他:“侄儿……”
赤晴回过头,他只是想知道是谁在叫他,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赤胆向他走来,面部铁青,侧腰扎着一根细钢管。
细钢管从赤胆正面穿刺到后面。
赤晴往后一缩。他接受不了自己的二伯一条腿拖着另一条腿半拐着向他前行。
“你们……你们都怎么了?”赤晴的腿不断向后移动。他觉得此地不可思议。
“赤哥?赤哥在吗?”赤晴听到浅丽谷的声音,瞧见医院墙边走来被阴影遮着的她,先警惕的打量她躯体上是否哪里出现问题。确定她没事后,赤晴舒了一口气快步走近她:“你来的正好,我二伯和廉宝莫名其妙地状态快把我吓坏了……”
突然,他的话语噎住了。浅丽谷一步一步踏入月光下,她的躯体瘦得像一具干尸,脸萎缩得不成人样。和着苍白的月光看过去,这大概就是传说中被疲惫与饥饿折磨死的女鬼吧。
赤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头朝长发女人张望。
长发女人停在原地不再移动。
不知怎的,他奋力地朝长发女人跑去。
“赤宝,等等我啊!”赤晴耳边传来廉年尚的声音。
他不管那么多,只管跑。
“侄儿,侄儿?”
“赤哥,你别走这么快啊!”
“赤宝,你回头看看,是我啊!”
声音越来越杂,越来越多。赤晴不敢回头,只顾跟着长发女人奔跑。
长发女人加速向前移动。她仍处于一个状态,就是和赤晴不落下太远,又让他追不上的状态。
赤晴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再努力一点,就能知道那女人的真面目了。
“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赤晴身后的叫喊声糊成一片,变为无数女人的奸笑。那奸笑此起彼伏,像是妄想爬上岸永远留在土地上的潮水,一刻不停地撞击沿岸。
赤晴在跑步过程中被不断变换的身边景象迷花了眼。有暖火燃烧在壁炉的新年小屋,有被粽叶包裹的龙舟城镇,还有燃烧纸灰的火焰坟场。
不过他没有停下。他就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身上的劲儿怎么也用不完。
他也没有回头。
路越来越窄。从宽敞的大马路到狭窄的小道,前方是绝壁悬崖。
这会儿,赤晴停住了。他怕自己再追下去,长发女人会坠入深渊。
她果然也停住了。她的左臂抬起来,随后右臂也抬起来。
细心的赤晴观察到一些出入。女人的手不是自己抬起来的,是被细线吊起来的。
顺着细线往上瞄,是五根巨大的手指。那手指动一下,女人就动一下。那手指不断敲动,女人跳起了舞。
赤晴见她踮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上不断舞动自身,他站在原地犹豫。
他本是想靠近后知晓她的身份,但又怕惊着她,使她下坠。
“啊~~”女人唱起哀歌,声音醉入赤晴的心。
待一曲完毕,女人停下自己的动作,竖直站在悬崖口。她又变回初始的模样。
赤晴的心颤抖着,他心里有了答案。
但他还是问道:“请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杀人犯。”女人转过头。
那张脸,熟悉的脸,令人思念的脸。
那是吴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