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

“你看起来，很爱自己的妻子啊？”廉年尚歪过头。他倒是没看懂这个男人为什么哭，不过赤晴看懂了。

赤晴离开座位，拉着廉年尚走到另一个房间对他耳语。

没隔多久，廉年尚坐上了赤晴坐过的位置。他从桌上的一叠抽纸里，抽出一张递给武达郎：“武哥啊，我们好好唠嗑唠嗑。”

武达郎接过纸巾。他简单擦拭了一下眼睛，就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他的眼睛又变得湿润起来。

“我在想啊，想一个故事。”廉年尚开始自己的讲述：“有这样一个刚强的男人，他在结婚纪念日那天发现妻子不见了。可是他没有请求外援，因为他知道妻子遇害了。”

武达郎止住眼泪。

廉年尚继续说：“在妻子遇害的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都在打扫房间，清理掉令他伤心的妻子的遗物。他换了生前妻子最爱的被褥套，像妻子生前念想的样子整理卧室。可唯一没被他处理掉的，是妻子买回来的小椅子。那把小椅子代表着他和妻子的希望与未来。六天左右的时间，他娘家知道了点什么，身边的人也知道了点什么，他这才向警察局请愿。他用他编了六天的言论在警察面前表现得平静如水，这反而让警察注意到了异样。不过警察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就此作罢。而他，知道内幕的他，不知为了什么隐情将这一切瞒着所有人。那么请问一下，武哥，你能透露点什么吗？”

“你变得和原先坐沙发上的那个男人一样烦。”武达郎的语气开始变化：“我妻子怎么会死呢？还有，我这没什么可问的。”

廉年尚看向赤晴，赤晴摇摇头。

不知何时，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赤胆的眼泪依旧没有停住。

“小兄弟啊……”赤胆拉住武达郎的手，抓紧了他。他和武达郎虽然都很老，但毕竟差个十几岁。他的双手抖了又抖：“小兄弟啊，你不必讳莫如深。谁还不是个有爱人的人呢？我善良的妻子，也就是我伟大的老婆，我每天对她的爱置之不理，她依然为我付出，关心我，体贴我，照顾我……我深知她对我比我对她好太多。这会儿如果走的人是她，我定会希望在她生前时好好对她。小兄弟啊，你就说说吧，你深爱的夫人，她到底被谁害了？”

“哎……我夫人，可能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好。”武达郎长叹了一口气：

“她是来自烟花巷的女人。在我在烟花巷看见她时，她正站在巷子角落的小门处，手执折扇，身着钟式旗袍，脸上的妆美艳得好似天上下来的凰。

可偏偏她所处的位置并不好，在巷子的最里端。没有人会不顾巷子周边梳妆打扮的美色而独独跑去巷子里边儿那个犄角旮旯。所以，她的地，门可罗雀。

要问我为什么会来到烟花巷，那也只是好奇心作祟，也是我第一次去烟花巷。早就耳闻烟花巷的女人撑起了满园春色，哪个男人不心动？于是在烟花巷，我游走于秀丽白净的长腿之间，试图寻得欢喜。万万没想到，进入巷子深处后，我一眼相中了丰姿冶丽的她。

我几次来到巷子深处与她寻欢。她巧妙的连珠语让我感觉到她对我是真爱。我三番四次的要求她陪我离开那里，她总说管她的妈桑要十万才肯放她走。

那时候的十万，哪是人随随便便所供得起？我摇摇头。每每在给包工头搬砖时，拿着一百多一天的辛苦费，我想了想，咬咬牙。

我把在那的房子卖了，拿着卖房的钱和一点存款交给妈桑，带走了这个女人。她问我没钱去哪生存，我说去舒梓城。

到了舒梓城，我和相熟的老友拥抱。他有本金，我有头脑，我们可以一起创业。在创立公司的过程中，我有亏损，有失败，甚至有几次公司的工资要我在外面打几份工才能付清。

而她，哎……在某一个阴雨天，我拉开老友家虚掩的门，她正在老友的床上跟他亲热。我沉默了，看着他们惊讶地看着我。

我将她领回家，对她说：‘小潘啊，现在你这样我不管，结婚以后请只对我一个人好，好吗？’

后来她陆陆续续的又有了许多其他的男人。每次我边忙着公司事物边寻找她的去向，像个四处奔波的流浪汉，人在流浪，心也在流浪。

终于在最近几年，我的公司有了起色，她也开始安分了不少，策划起了我们的未来。她说现在的家太过简约，要浪漫，最好把卧室改成星空色。我吐槽她要那没用的玩意儿干嘛，又不能下饭。

她生气了，说看到我就下头。

我乐呵呵地笑了。

那天她路过家具店，看上了一个小凳子，就这位女士坐的这个凳子。”武达郎指指浅丽谷坐的位置，继续说道：“她说这个凳子看起来，好想和她回家。我明白是她想带这个凳子回家，也没问什么原因，扛起凳子就买下了。走在路上时，她说我们未来的孩子，一定会喜欢它的。

第二天，我花了九块钱，给了她和自己一份安定。

往后的她贤惠温柔，成为了我可以依赖的太太。她常抱怨家应该由两个人来打扫呀，怎么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做呢。我总以工作忙回嘴，这样一来二去，我们的感情逐渐变成了琐碎的烦心小事。

后来她憋不住离家，找寻各种欢乐。我又回到了漫天寻她的时候。我心里苦，心里累，心里想独占这个心儿四处漂泊的女人。

终于在结婚纪念日那天，她又不知去向何方。我不想再去追逐她的影子了，就在家里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看到焕然一新的，她喜欢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