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开一瓶!呦呼!”一个挑染亚麻金的卷发少女拿起酒杯。这会儿,柳流酒吧的安静的氛围被少女打破。
因为是下午,大部分人都还在上班,没什么人待在这里。卷发少女与酒吧播放的躁狂音乐和声喊着嗓子,竟没有别的人出来阻止。
“再倒点,这酒我尝得兴奋。”少女叫着男服务生。男服务生拿起酒瓶,给少女呈上一小杯洋酒。他的衣领整洁,胸口别了朵小花。从他黑白肃穆的服装可以看出,这绝对不是家次级酒吧。这会儿,他不禁对着少女疑问道:“最近和你一起来的大叔怎么不在了?”
“什么大叔,他是我男朋友。”少女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他啊,算前男友吧,因为他死了,被车子撞死了。明天撞死他的小崽子就要被判刑了,我正快乐着呢。”
“你对象死了,你快乐什么?”
“这样我嫁给晴哥哥的愿望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她嘴里说的晴哥哥,就是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赤晴。赤晴已经快连续一个月没有出现在荧幕上,可他粉丝的热度依旧不减。她们都等着他重回舞台。
“我听说赤晴的女朋友是个杀人犯……”就在男服务生缓慢道出他的疑惑时,被少女一秒打断:“那都是谣言,一看就是对家传的,都传出花了,我们这些小粉丝还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再说,就算那个被关在精神病院的女人是杀人犯,我晴哥哥也肯定不会跟她有所纠缠。这段时间他家并没有发什么通告,大概率整件事是假的。要相信晴哥哥的处事能力,要相信晴哥哥绝对不会背叛粉丝。”
“你怎么跟被洗脑了一样喊这种口号。”男服务生表示不解。
“什么被洗脑,那都是事实!我跟你讲,总会有那个时候,晴哥哥会在不慌不忙的某一晴天,来到这家小酒吧,一眼看中发色与众不同的我,告诉全世界我是他的女人。”少女将酒杯重重拍在吧台上,她粉嫩的小脸透露出微醺的表情:“再给我续一杯,这会儿要不改成鸡尾酒?”
酒吧的大门口突然有了光。这会儿门被推开,一个姿态高雅的男子出现在楼梯处。他穿着蓝黑色燕尾服,举手投足充满了贵气。他的银面具下,画着合适的舞台妆,妆容精致。
男服务生看着门口,对少女说道:“你看门口那个男人,如果他和你的赤晴比较一下,谁好看?这么说吧,我觉得他更帅一点。”
少女摇摇头:“没有人能比晴哥哥更帅了。”蓦然,她回头,看向辉光之处。
她眼中的那个男人,戴着真皮手套与欧式质感的木扶手轻擦而过。
她眼中的那个男人,燕尾服的边角拂过楼梯的尘埃。
她看着那个男人,犹如在观赏高档手表店的名表,是那陈列在商窗玻璃里的,是她这辈子都梦寐以求的。
她转过头,跟男服务生说:“你在比较什么?那就是赤晴!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她一说完,立马想跑去那个男人的身边。可她刚离开吧台没几秒,又转过身,走到男服务生身边小声告诉他:“你看我说过吧,他终究有一天会跨过千山万水,来到别具一格的我身边。至于他会怎么对我,你就看着吧。”说完,她整理一下表情,迈着猫步走向那个男人。
这会儿,赤晴正低着头。他缩着的手传达着他的一丝胆怯与疑虑。蓦地,他向走在后头的浅丽谷和廉年尚问道:“你们说,这样能吸引到那个女人吗?”
廉年尚张口就是一句:“你个大明星还怕吸引不到女人?你随便走走一身都是光。”
浅丽谷默许地点点头。她也这么觉得。
“吸引哪个女人啊,这位叫赤晴的大明星子儿?”少女走过去将手肘搭在赤晴的肩上,喝了一口杯里的鸡尾酒,小脸红扑扑的:“是不是我这样的女人?”
“嘘,小声点女孩,我怕别人发现。找个座位坐下吧,这位女孩。”果然,赤晴当年立下的人设依旧不变,在女人面前表现得十分绅士。
浅丽谷和廉年尚做出了各自的手势问赤晴:是她吗?
赤晴用眼神回应:先问问看。
赤晴和少女在吧台前坐下了,浅丽谷和廉年尚坐在他们旁边。
“他们是谁?”少女用手指点了点浅丽谷和廉年尚。
“我的朋友,陪我来这散散心。”
“那这个女人……”少女摸了摸挑染的那束头发,看向浅丽谷,眼里带有一丝敌意:“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只是普通朋友,别想多了,女孩。”赤晴沉稳的声音让少女很是安心。
“说吧,你们来这,不纯是喝酒吧。”少女突然变得灵敏:“服务生,来三杯鸡尾酒,要苦的。”
赤晴见状,也不隐瞒。他抬起头,试探着说道:“我们到这里来,是来找一个人。”
“哦?”
“那个人,他有个很凄惨的朋友十分遗憾地在最近这段糟糕日子,被倏忽的汽车撞死。撞死他的人明天就要被开庭审判,而我,是专程来安慰这个失去朋友的可怜人儿。”
少女听完,突然“咯咯”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震得隔壁桌的人儿都开始有些不满的怨气。
“你知道吗,晴哥哥。”少女开始了讲述:“我这个女孩啊,总爱做梦。梦里呢,有花,有酒,还有许多幻想中的情感。对了,梦里还有你。我交了有钱的‘atm机’做男友,把自己打扮得如盛开的野玫瑰,就是为了在不经意的某个晴天,能被你一眼相中,成为让你无法忘记的过客。这会儿,你出现了,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一道风景。巧的是,你想找的那个人儿,是命中注定的我,是命中注定的我啊!”
少女突然站起来:“我就是那个死去的男人的朋友,准确来说,是女朋友。但晴哥哥你放心,我只把他当atm机,对他没有任何情感哦!你看,关于他的死,我都丝毫不放在眼里!”
她独自转了一圈,又说道:“但是啊,如果是有关你的一些小事,比如被黑粉骂,比如被假料挂,我都会很疯狂地上去对线,一次都没有出现过纰漏!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让你受一点伤。”说完,她试图握住赤晴的手。
赤晴和身边二人听完,有些毛骨悚然。但赤晴没表现出来,他配合着少女说道:“女孩,那你知道,有关你前男友死亡的细节吗?”
“他啊,我都不想说他什么了。”少女摇摇头:“不过呢,你要是亲我一口,我可以大致给你讲讲。”少女指指她粉扑扑的脸蛋。
赤晴为难了。他默不作声地喝了口鸡尾酒,说道:“女孩啊,你得知道,我这人,是有女朋友的。”
“就是那个被关在精神病院的疯子?”少女突然睁大了双眼,神情怒目。
赤晴不好直接承认,他怕少女情绪不稳定,但又不好骗她,于是沉默不语。
少女盯着他,他喝了口酒。
少女盯着他,他又喝了口酒。
少女始终盯着他,他低下头不敢动了。
“行吧,恋爱是你的自由。”少女脸上的红晕逐渐消退:“具体事情呢,我跟你讲讲吧。
是这样的,我那个atm,曾经有个很重要的心腹。他的公司机密只有他和心腹知道,连我都不晓得。
可有一天,他们俩吵架了,具体内容我也记不清,主要还是公司的事情。
他的心腹当时就驾车离开,但是当天晚上又回来和好。atm跟我说,这个人迟早要背叛他。所以没过几天,他就让专人跟心腹说,要给他的宝车贴身隐形车衣和窗膜。心腹自然答应,好处谁不想占嘛。
然后atm请的贴膜人就在挡风玻璃,也就是前车窗上动了手脚。他们贴了特制的车窗膜,那道窗膜在阳光直射的情况下会使前车窗泛白光,也就是反光。虽然这只存在短短几秒,但足以发生车祸。
这atm,是想让那心腹死。
没过多久,心腹果然叛变了。他带走了公司机密,驾驶着他的宝车离开。
奇怪的是,atm并没有报警。他只是让公司里的几个帮手去追踪心腹的下落。
他告诉我,他在等那个男人自己死。
我知道,atm希望那个男人出车祸。
可是隔了好几天,他依旧活得好好的,还逃得远远。
atm听说他没出事,还听说他最近又要将公司机密变卖,他急了,他亲自挑上几个好手去追踪曾经的心腹。
他卖了好几架特制的无人机,那几架无人机即使被主人遥控,他们也可以将无人机追踪和控制。
巧的是,他们的无人机正好卖给一个程序员,而那辆无人机的航行记录里正好出现旧心腹的车。
就在那天,柳流小区出事当天,atm派了自己挑选的许多好手去追踪旧心腹,妄想通过逼迫旧心腹开车来制造车祸让其死亡。无人机也被控制用来寻找旧心腹的车。
他们成功了吗?”少女看看赤晴,又继续说道:“他们当然成功了。他们成功让旧心腹出了车祸,但atm自己被旧心腹撞死了。”
少女看着呆若木鸡的三个人,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精彩?atm自己让人撞死了自己。”
廉年尚摇摇头:“我不是很理解,他怎么会……”
“你闭嘴。”少女直言道:“你没有说话的权利,我想听晴哥哥的见解。”说完,她微笑着将手肘搭在桌上,稚嫩的小脸看向赤晴。
“我算是完全搞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赤晴点点头:“谢谢你了女孩,我想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等等?”少女听到赤晴的话,表示很奇怪:“你们不是说来安慰我的嘛,怎么听完就走了?”少女突然反应过来了:“我懂了,你们是警察派来查案的吧!我说警察怎么只来了一趟就离开了,也不管我什么都没透露。好家伙,他们这是派了你来套我?”
“我们不是警察派来的。”赤晴说道:“我们是自己要求过来为这个案子来查探的。相信我,我们与警察无关。”
“我不信你们只是为了案子,说,你们是为了谁?”
“为了……你知道的,为了她。”赤晴又低下头。
少女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行吧,那就她吧。我知道,你的心和你整个人,都是她的……”少女坐在座位上,心情复杂地看向赤晴:“那你,见我给你讲了那么多,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还是那个最初的愿望。
赤晴看向少女落寞的眼神,探过头,对着少女的脸“啵唧”一口。
“嘻嘻嘻!”少女突然喜笑颜开:“我就幻想着嘛,我爱的那个少年,终究会不辞万里地来到我身边,即使给不了我爱情,也会给我留下一个唇印。”她害羞地抚摸自己的脸,回味着这一切。
“女孩啊,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别在酒吧里出没了。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我要离开了,这一去,你以后大概只能在屏幕上看见我了。”赤晴和周围的二人站了起来。赤晴又补充道:“对自己好点,好吗?”
“晴哥哥,你以为离开,就这么容易吗?”少女的一瞥笑容充满邪恶:“出来吧。”
两位训练有素的打手从幕后走出。
“晴哥哥啊,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要来,但我算到有那么一天,你肯定会来到我身边。我就在自己在的地方随时配备了他们二位。你说你啊,待一晚再走嘛,好不好?”她撒娇的声音带有一丝邪魅。
赤晴三人毫无防备地被围在里边。
时间真不讨人喜,现在就是晚上九点半。如果再不走,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酒吧的门被打开,一个壮汉走了进来。
“你们要我在车里等,等到什么时候?”他看向赤晴一行人。
少女见这位壮汉肌肉硬朗,胡须又长,问道:“你是谁啊?”
壮汉见到少女,立马变得毕恭毕敬:“这位可爱的女孩,初次见面,你好,我是赤晴的二伯。赤晴和他的朋友们怕我粗鄙的长相吓坏他们要找的那位宝藏男孩或女孩,一直让我待在车里。这会儿我猜他们应该聊完了,可久久未能回到我身边,心想他们应当是遇到什么困难,便赶来帮助。你看——”他指向那两个打手,继续说道:“你看看这两人,难道不就是他们遇到的困难?”
打手看了眼赤胆的身材。
赤胆将手臂抱在胸前,那硬朗的肌肉配合他随意扳弄的手指头,清脆的响声吓得人往后一缩。
打手两人对视一眼,装作无事发生地走开。
赤晴他们见状,抓紧时间溜去,留下少女一人摆着臭脸不知做什么回应。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少女撇撇嘴,坐回了酒吧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