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寒意逐渐消退,微风起,提前摆弄隐形的裙摆为春领航。
骑在路上的四个人看起来很悠哉。
“你骑慢点,我被震得不舒服。”浅丽谷不满地哼哼。她坐在廉年尚小电驴的后座上,这后座是钢的,磕得很难受。
“那没办法咯,谁叫你自己开汽车不方便。以后你爸爸我的车就是你的专座。”廉年尚毫不客气。
“你……!”
“你可以去坐他们的车啊?”
“赤晴的小摩托没后座。”
“那叔叔的呢?他的摩托又酷又大。”
“可那是他老婆的专座,我怎能占?”
“所以啊,你还是要叫我爸爸。”
“你!”浅丽谷气得不想说话。
在前面领头的是赤晴,他听见后边的嚷嚷,补了句:“别吵了,我们到山下了。”
天气变暖使花海开得格外艳丽。时不时有来旅游的行人驻足观看,时不时有博主拍摄美妙的景象。
赤晴四人就在别墅里。别墅的玻璃窗拉满帘子,外面的光一点也透不进来。
“开始吧,廉宝。”赤晴和赤胆帮助廉年尚接好投影设备和电脑。
“我查查看。破解警方录的口供视频肯定比路边的监控难。”
就在大伙儿以为廉年尚要操作个八小时或半天才能成功时,廉年尚已经将口供视频投影在房屋的白墙上。
“这里有好几个人的口供,都是与此案有关的。我们先看吴醉的吧。”廉年尚提议道。
“行。”大家异口同声。
廉年尚点击了一下鼠标,墙上开始播放吴醉的口供:
“我知道的,开始了吗?好。
时间是12月6日,那天我选了六枝貌相不错的郁金香,紫色的,坐上6路公交车去往柳流小区。那些花将要送给南彤,也就是受害者,他说要在那特殊的日子将花送给自己的对象。
当我进小区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忘记给花束做包装,惊讶之间带着不知所措,我寻找附近的花店。
花店没找到,倒是小区里中药店的婆婆很是热情,她主动拿走我的花,让我等上一会儿。我听她的话待在原地,待她出来之时,她用白色A4纸当作包装纸将花束包得十分漂亮的,还扎了个白色蝴蝶结。我抱起那束花,感受到它比原先重了许多的分量,丝毫没犹豫,道谢过后就拿着它去找南彤。
敲开南彤家的门,拿到花的南彤很是热情,邀请我在客厅坐坐,还给我备了玫瑰花茶。
我看着他拿花进了一个房间,没过多久,他走出来递给我一支枪,说这是他对象给他的礼物,要不要摸摸看。我仔细看了一眼,是把左轮手枪。我端详着这枪一会儿,便上手试了试手感。
我问南彤这枪有没有子弹,他让我对着窗试试。我扣下了枪的扳机,毫不意外,什么都没发生。他笑了笑又将枪拿回去,还告诉我听到枪声不要紧,他卧室电视机在播放有关枪械的影视作品。
他回卧室关上门。没想到他这一去,竟是死亡。
我只是听到很吵闹的电视声,应当是两个男人在交谈。我听不清他们讲了什么,便也没去多管。我喝着茶,在客厅用手机写着小说的番外,哦,我是个作家嘛,时刻都要工作的。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一声枪响。我估计这声音是电视里发出的,所以毫不在意。
隔了一小段时间,又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一直到第六声,枪响接踵而至。时钟被吓得暂停了几秒,很快又恢复如初。
我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继续写我的小说。可当我瞟到南彤卧室门下有一摊鲜红的液体,我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我赶忙扭开卧室的门,南彤的前半身直接倒在我的腿上,我吓坏了,那头颅上全是血啊!这可不是悬疑小说里描述的场景,这一切都真真切切!我惊地坐在地上,试图用手甩掉小腿挨上的红色,可无论怎么甩,腿依旧是红色,手也成了红色!
待稍微冷静下来,我走进卧室看看是什么东西杀害了他。我看到一把枪,是那把左轮手枪,它正正方方地摆在地上。我走上前去,查看这把枪。
枪口还带着点余温,很明显是这把枪要了南彤的命。我捧着它,突然就敏感起来。我想起南彤第一次敲开我家门时,跟我说‘这里的花真漂亮啊,你种的吗?’;他第一次抚摸的花朵,就是紫色;他说和对象认识六年了,想以他们初见的那天作为六周年纪念日,让我为他们送上祝福的郁金香。
我想着想着,多么好的男人,谁这么狠心把他杀害呢?我又看向南彤的尸体,他脑袋被打了个窟窿,表情十分惊悚。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我捧着枪蹲在原地哭,一直哭到警察来。他们不由分说就把我当罪犯带走了,还给我上了镣铐。我想说我真的不是凶手,我只是刚好在现场,因为从小很少接触社会,所以不懂遇到这种事要保护现场或报警。我是无辜的,求求你们听完我的口供能探清事实真相,还我一个清白。
对了,我猜测那个他谈了六年的对象绝对有问题,你们查查这个人吧。明明是给她送花,她却不在现场。如果再不抓她,估计她都逃到城外去了!”
视频到此为止。廉年尚看向赤晴。
赤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捂住了脸。
“你怎么了?”廉年尚问道。
“没什么,就是心痛。”赤晴的手仍没放下。
赤胆在一旁拍着赤晴的背,什么都没说。
浅丽谷不以为然,她说道:“知道警察为什么说她全程在撒谎吗?”
赤晴立马回应道:“她不会撒谎!”
浅丽谷接着说道:“我有听过这个案件,她的话语有很多蹊跷。你动动脑想想,世上会有这么蠢的人,明知道国家禁枪,还接过枪按上自己的指纹吗?会有人在看到人死了不逃不跑而是举着凶器蹲在原地,等着警察把她当凶手逮捕吗?”
“你不用质疑,她就是这么不谙世事。她不会撒谎。”赤晴的声音依旧坚定。
“最后提醒你一下,赤晴先生。这个女人全篇在说南彤有对象这事,可是警方深入调查了所有,发现南彤这个人母胎单身,根本没有谈过恋爱。请问,这是不是她撒下的漏洞百出的谎言?”
“你不要再说了!”赤晴捂住脸:“她不会撒谎,她不会撒谎,她不会撒谎的!”突然,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的小嘴巴很听话很乖巧,像只什么也不懂的小动物一样,只知道爱情。所以,她不会撒谎的。”
“你真要这么坚持吗?明明你内心已经知道了答案。”浅丽谷一次一次触碰赤晴内心里那对吴醉快要垮掉的信任。
“小嘴巴她……她……她不会撒谎的……”赤晴哭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偌大的客厅只听见赤晴的抽噎声。
“赤宝,我也相信你女朋友不会撒谎。”廉年尚试图安慰赤晴:“这起案件疑点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可以去现场调查一下。走吧,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们现在去现场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因为柳流小区不止这一起案件,枪杀案发生的那一天,总共出现了六起毫不相干的案件。一起是故意伤人,一起是车祸,一起是失踪,一起是火灾,一起是盗窃,最后一起便是枪杀案。”浅丽谷闭着眼睛:“这六起案件发生得时间太过巧合,大部分人都猜这是连环案,全是有预谋的。可案件的罪犯互不相识,犯案种类也毫无干系,实在是难以置信。”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赤晴抬起头,将眼泪倒回去:“我觉得我们应该听廉宝的,实地考察这些案件。我想看看这些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愿意陪我去吗?”
“赤宝,你在哪我就在哪。”廉年尚将手拍在胸前。
赤胆表示愿意陪伴到底。
赤晴看向浅丽谷。浅丽谷正在盯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一个个看过去。忽而,她将视线转移到赤晴身上:“有我在,你们肯定如虎添翼。”
“好!”赤晴抹了一下被泪水浸湿的脸:“不要拖沓,现在就出发去柳流小区。”
大中午的,一群人简单地吃了点伙食,就骑车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