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你伯父赤胆交代了大致情况。”霍德艾说道:“因为我女儿有地位,所以你们需要我女儿带你们自由进出有关案件的各个场所是吗?”
赤晴点点头:“差不多这意思。我们本来的设想是找警务人员,但那样做既违背了国家规定,又使得知情人因惧怕警察而不敢透露事实。您女儿是最佳选择。”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女儿为什么要帮你们洗白一个杀人犯。”
场上瞬间安静。
“她不是杀人犯。”赤晴瞬间怒了,好在他立刻就调整好情绪:“你听着,我对象吴醉是无罪的。”
“她是杀人犯。”霍德艾继续强调。
“她不是。”
“她是杀人犯。”
“她不是,她真的不是……”就在赤晴想讲下去时,又被霍德艾打断了:“她是杀!人!犯!”
赤晴火气刚要上来,他撞见霍德艾赤红的眼。
“有关吴醉的那场庭审,我就在现场。那时我儿子也在,你要不信,随便找个在场的人都记得我和我儿子。”霍德艾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我亲眼看着吴醉将要认罪的时候,一个律师冲进来帮她以精神问题脱罪。那场庭审我记得清清楚楚,凭你的单一口供,我不可能不相信法官而去相信你吧。”
“你说得完全是谬以千里!就算你亲眼看了庭审,能代表你亲眼看到吴醉杀人了吗!”赤晴很是激动。
赤胆赶紧叫住他:“你给我镇定点!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赤晴深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
“你听我说啊霍女士……”赤晴刚要说几句,被霍德艾打断了:“我是看在齐大亨的面子上才让你们见我女儿的。要让我相信吴醉她没有犯罪,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赤晴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他说道:“吴醉她真的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人。我给你们讲讲她吧。”
屋内,倒着走的电子时钟还在滴答作响。
“在之前,我还在当歌手的时候,收到过一个采访,采访员问了一连串问题,最后问我喜欢什么花。我当时脑袋一懵,看见采访室内插了几朵郁金香,就说了这花的名字。这一随口可不妙,在这之后,我的所有粉丝都以为我真的喜欢郁金香。
几个月后,常有粉丝给我留言,说我们舒梓市的柳流山,开满了四季不败的郁金香。
本来我对此事毫无兴趣,但粉丝们一再坚持,不愿违背粉丝意愿的我决定去那瞧瞧。趁那天旅游淡季,趁那天阳光灿烂,我来到了那座山下。
那座山的花海真是美得不一般,当时的我真懊悔没有带上专业团队来山上拍几组写真。不过也不差,我带了摄影级手机,可以录下这漫山的美好。
录着录着,我意外瞧见手机屏里装下山上的一幢别墅。虽说柳流山只是座小山,但这样美的山却只有一幢别墅,实属蹊跷。
我想,这幢别墅的屋主,必是很有地位与文艺范的艺术家。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敲了这间房屋的门。
我敲了三下,门没开,再敲三下,门边传来锁转动的声音。打开门的,是一位雅致的女人。
她微眯着眼儿,似乎是在适应刺眼的光线。披着丝绸披肩的她,穿着半透白色睡裙的她,肌肤在衣下时隐时现。我看着她的眼眸,那圆鼓鼓的样子如牛奶里的黑珍珠。她浓密的长发靠在左肩那侧,稀疏的刘海下,遮掩着一张清秀纯净的脸。
我心动了。我想她的美貌抵得上满山花海的争艳。我想那时候,我应当真真实实地爱上了郁金香。
我问了她一句话,声音带着点踌躇和疑虑。那句话是:你是这座山的主人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反而是关上门。可爱的是,她将门关到一半,突然又睁大眼睛,将门打开。她问我是否是赤晴。
我真想抚摸她圆乎乎的脑袋,可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我不敢这么做。我告诉她我喜欢这满山的郁金香,喜欢这建造得十分优雅的别墅。还喜欢她身上素色装扮的氛围感。
她满心欢喜地请我进屋,给我分享她的一切。那时候我了解到,她是名作家,喜欢写小说。她一字一句地给我念她写的文章,让我感觉好安心。
是的,那个女人就是吴醉。
后来我们有了互相的联系方式,我不忙的时候经常给她打电话。这一通话就是两个小时,或者是不眠的一夜。我一有空就去她家,听坐在摇椅上的她讲述她写的那些抒情与感悟。她是个很礼貌温柔的人,允许我趴在她摇椅的扶手边。那时候,我们俩的脸离得很近。
有一次,我打趣地说:这个扶手好碍事哦,能不能撤掉它。她笑了,问我想要干嘛。
我说,我想趴她腿上。
那一天,我在自己的博上发了四个字:我恋爱了。那一天,是我们开始交往的第一天。”
赤晴看着在场的几个人,他们的表情都有些犯困。赤晴这才意识到什么,问道:“我是不是讲偏题了?”
“何止偏题,你根本没告诉我们她为什么不是凶手。你一个劲地讲和她相遇的故事,只让我们觉得你沦陷了。”廉年尚说道。
“既然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算了。我认为我可以阻止我女儿去冒这个险。”霍德艾说罢,起身,准备走向卧室。
“不不不,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赤晴拽住了要离开的霍德艾,就像抓住了希望:“我这次好好讲。”
霍德艾头也没回:“你要知道,万一吴醉是真凶,你帮她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止你要被封杀,帮你的我女儿也一样。为了我女儿的前途,我有权拒绝你。”
赤晴有些着急:“相信我,我能探清事实。还有浅妹妹,你也说句话啊。”
“对不起,我有点妈宝。”浅丽谷转过头,甚至不看赤晴一眼。
赤晴想了想,叹了口气:“你们要知道,如果真的是吴醉杀的人,我一定不会偏袒她。害人的终将受到惩罚,无辜的必须得到救赎。你们难道,不想了解真相吗?”
霍德艾止住脚步:“好。你把吴醉的事讲讲,讲通了,我再做决定。”
赤晴思索了一番,吐露出他一个字一个字斟酌的字眼:
“吴醉她,平时从不出门,很少和人打交道。她没有理由跑三个街区到别的地方去杀不认识的人。
她的郁金香,从不送给顽皮糊弄的孩童,也不送给拿花当作社交附属物的社会人。能从她花园摘走花的,只有双向奔赴爱情的情侣。遇到那些情侣,她会将他们喜欢的花扎成一束,包装好,不辞辛苦地亲自送到他们家。
我问她为什么不送给别的人,她说是郁金香引来了我这只蝴蝶,是爱情之花,且它的花语代表爱的告白,必须只用来致敬那些爱意与情感。
可这次,我去精神病院探望她时,问她去那么远的小区做了什么,她说是去送了束郁金香。我想了想也是,能让她奔赴这么远的距离,也就只有他人的爱情了。她向往纯净美好的情感,她愿意自费路票与包装纸,去见证他们,去祝福他们。”
“我有个问题。”小男孩砸吧着嘴里的手指头:“大姐姐做这事又不赚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朋友,你可能不理解她。其实我也不能完全理解她,只知道就像有些人愿意砸钱去看充满爱意的电影,愿意购买满是言情的书籍一样,她在送花时,见证了一次又一次他人的爱。从懵懂的少男少女,到相濡以沫的老夫老妻,在她眼里那都是让人幸福的存在。她喜爱见证这一切,这是她奇怪的癖好。”赤晴说着,突然眼泛泪光:“她这次一定是被骗了,本来那天高高兴兴,结果这个复杂的陷阱让单纯的她落下了灰与悔。她被关在寂静之地,没有了家,没有了郁金香,也没有了我,一定过得很苦……”说着说着,赤晴擦掉眼里的水滴星儿:“我想找出那个害了她的真凶,要知道目前存在一个很大的疑点:如果枪是她的,她是怎么携带它坐上公交,穿过三个街区而不被发现的?”
霍德艾听罢,坐回了沙发:“你通篇讲了大半天废话让我真的很没耐心,就最后一句话对劝我是有用的。我们舒梓市的公交不仅有监控,还有红外线检测仪,如果只是做公交根本不可能藏得了枪。就冲这一个疑点,我现在愿意让我女儿去帮你试试,因为我猜测这个案件并不是一件普通的枪杀案,案子里必定有隐瞒真相的叛徒。我希望你们四个能将这个人,或者这几个人揪出来。”
“好耶!”赤晴高兴地喊了出来。廉年尚过来,将手拐住赤晴脖子:“终于说通了,但赤晴你的表达能力也太差了吧,说了一堆废话才说到重点。你说,是不是当明星的时候,文案这些东西全都是工作室写的?”
“这……明事理的人都不会对此随意发言,你是明事理的人吗?”赤晴转头和廉年尚调侃,表情恶狠狠的。
浅丽谷坐在一旁,无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们。
“那我们今晚上怎么办?住哪?”最关心实际问题的还是赤胆:“请问霍女士,您这有可以借住的房间吗?”
“房间多的是,今晚安排你们暂住。对了,你们打算明天去哪?”霍德艾问道。
“吴醉的家,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基地。”赤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