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一片寂静。
时针一秒一秒的走着,“滴,答,滴,答……”。
赤晴的汗都流下来了,但他还是不敢随意移动。
廉年尚也不敢动,他怕自己再做错事儿使赤晴遭殃。
倒是赤胆起身走了几步:“你找我侄子什么事?”
“我?”齐吕珥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我回我自己家,能有他什么事?倒是这个不懂礼貌的小毛孩,拿了钥匙就往里面闯,也不管这间屋子和他有没有半毛钱关系。”齐吕珥走了过去,他看着赤晴的眼睛浮现奇怪的咧嘴笑:“你是叫赤晴吧?大明星呢!舞台上呼风唤雨的神啊,怎么就带我女儿耍起了枪呢?”齐吕珥的嘴皮子混合着怒气逐渐升高。
“什么枪?我没有。”赤晴皱起眉头,他搞不懂齐吕珥要表达什么意思。
“枪啊!就那把杀了人的枪啊!不是你给她的,难道是她自己变出来的?”
“我没有给她枪!虽然我在娱乐圈势力大,但这不代表我不遵纪守法。偷税漏税的事我从来不做,骗小粉丝那是更不可能……”
“诶?这你就说的不对了。”齐吕珥一抹微笑却显现骇人的表情:“我女儿不就是被你诱骗的小粉丝吗?”
“我和你女儿,难道不是正常恋爱吗?”赤晴疑惑。
“那可不。”齐吕珥镇静下来:“这样吧,你们都先坐下,听我来讲讲有关我可怜的女儿。”
三个人面面相觑,只好照办。
“我的女儿,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齐吕珥开始了他的讲述:
“早在二十几年以前,有一位叫作吴桐的女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和她相互吸引,结为夫妻,最后获得了二人的生命结晶,也就是吴醉。
在吴醉六岁左右,她的妈妈,也就是我伟大的妻子,因癌症去世了。吴桐无痛地走了,留下这个还未开始九年义务教育的女孩吴醉。这个女孩,让我成为她唯一的支柱与港湾。
她读书非常好,是三好学生,是其他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为她感到欣慰,想着我和吴桐的孩子未来定是个有出息的大人物。
可是在她九年级那年,她得了一场大病。那场病使她整个人都癫了,没法正常在学校上课。我将她接回家里,求了好多道士作法,都没能有成效。
直到我一个学医的朋友,指出她可能得了精神分裂,我便带着她去南坪湾路求医。令人欣喜的是,只需半年,她的病就痊愈了。看到她变回正常人,我长舒一口气。”
“所以吴醉有精神分裂史是真的?”廉年尚问道。
“对,是真的。但这不能代表什么。我继续说下去。”齐吕珥的表情变得些许不一样:“我本想让她重回学校学习,她不肯。她说自己在学校受了太多委屈,想在家里待着。我自然照顾她的情绪,给她在柳流山山顶建了套别墅,让她住下好好休养。
她就一个人待在这房子里,不出门,也不交朋友。她爱好写作,在那纯净质朴的时光里写下了千秋岁月。她的作品我都一一读过,十分富有女孩气息,很是美好。”
“叔叔,我们理解你的话,也理解你是他父亲,但你讲这些她的过往经历给我们听,和案件又有什么关系呢?”廉年尚抬起头靠在椅子上。
赤晴一直低着头,甚至不敢看齐吕珥的眼睛。“你别打断,我要听。”赤晴的声音很小:“小嘴巴她从来没跟我讲过她的过去。”
“好!那我就来讲点和某个男人有关的事儿。”齐吕珥将左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有一天,我女儿在看电视。当时的我恰巧放假,在刷手机,没注意到电视的节目内容。女儿越看,表情越痴迷,甚至不断地笑。我很紧张,问女儿是不是旧病复发了。女儿指着电视里的那个男人说:‘爸,他好帅!’我看了一眼电视,哦,是他啊。”齐吕珥一只手靠在耳朵旁,轻蔑地瞪了赤晴一眼。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自那以后,我女儿就疯了。她花钱买大量的明星代言与周边,还把这个男人的等身立牌抱回家。我看不下去,叫她收敛点,她只好把那些家伙偷偷藏起来,放在只有她能接触到的位置。
后来有一天,女儿跟我说:‘爸爸,我想要一山的郁金香。’
我问她为什么,她先是扭扭捏捏地不说话,最后她告诉我:那个男人喜欢郁金香。
我沉默了。我托关系给她弄来几箱上好的郁金香种子,那些都是在研发中的种子,可以四季混开。她很兴奋,边查种植资料边在山上种满了各种颜色的郁金香。
也是在几个月后的某一天,郁金香盛开得最艳的时候,女儿她告诉我一件事:她亲眼见到了她心里的那朵郁金香。
我一开始不懂她什么意思,她说在那天中午,一个男人敲开了她的房门,问她是否是这座山的主人。那时的她还穿着丝绸披肩和白裙睡衣睡衣,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便打算关上门不予回答。可就在她关门的那一刻,在刺眼的逆光下,她看清了眼前的那个人。她整个人都懵了。
那个只存在于屏幕中的男人。”齐吕珥又瞥了一眼赤晴:“就这样站在她眼前。
女儿高兴地和我描述男人素净的美貌与修长的身材,她还说他们加了彼此的联系方式,从此以后可以互相联系。
要知道娱乐圈没一个好东西。”齐吕珥又看了赤晴一眼。其他人都感受到了齐吕珥的威慑,就连赤晴心里也明白,这是一个父亲在向拐跑自己女儿的野男人宣誓家庭地位。
“我很害怕这个男人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但也不好破坏女儿的美梦,就只能暗中观察。隔了一段时间,女儿告诉我,她和男人恋爱了。我思索了一下,想着这男人对我女儿确实不错。再加上男人也公开了自己有对象的事实,我便稍微有些放心,不再管她的私事。
可这个男人和她恋爱了两年多,整整两年多。”齐吕珥的视线转向赤晴,眼神恶狠狠的:“我女儿怎么就用上枪了?你们说这是怎么了?一定是他!”他指着赤晴:“一定是他教会我女儿用枪,也一定是他把枪带给了我的女儿。是他害我女儿成为杀人犯。如果被我抓住他害人的证据,我要让他负全责与代价。”
“齐叔叔,你不要激动。”赤晴开口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怎能不激动?我派全市的马仔抓你,而你却自己送上门,甚至毫无悔意……”
“齐叔叔你误会了,我没有枪,也没有教你女儿用枪,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什么!不是你还能有谁?”齐吕珥越气越激动,他站起来直逼赤晴:“是你害得我家变成现在这样。现在家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你瞧瞧你都干了什么好事!”齐吕珥抓住赤晴的衣领将他往后推了一米。
“你听我说!那枪不是你女儿的,你女儿也没有杀人,她是背锅的!”赤晴喊了出来,面对齐吕珥的行为,他没有还手。
“那她去那干什么了!总得有个解释吧?”齐吕珥对赤晴的眼神越来越狠。
“她只是去给受害者送了束郁金香!”赤晴吼着。
“送什么?”
“郁金香!”
齐吕珥的动作停下了。
“你坐回去。”齐吕珥转过身向摇椅走去。赤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子,心里多少有些火气。
齐吕珥坐回摇椅:“你来这干什么?我以为你在这房子里藏了你害人的证据,找专业人士搜了个遍也没搜出来。”
“我来找你的。”赤晴十分镇定。
“找我?你不知道我让全城抓你吗?”
“我当然知道,但我想跟你当面谈谈,这里是最佳选择。”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在这?”
“我本来到达这里只是想把这儿当作我们探案的秘密基地,找你的事还在后头。可当我在廉宝家安装摩托时,瞥见二伯在一个群里发消息。后来我特意看向窗外,发现马仔都消失了。我就猜到二伯打算拿我换那一百万,地点就在这间别墅。”
“不错。”齐吕珥对赤晴鼓掌:“那你跟我讲讲,探案是怎么回事?”
“我打算亲自去探查一遍有关枪杀案的整个区域,看看有没有漏下的线索。我相信小嘴巴的案件另有隐情。”
“如果真有隐情,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
“知道,但我乐意。”
“为了什么?”
“为了爱。”
时间再次停留片刻。
“有胆识啊孩子,你干了我想干的事。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齐吕珥嘴角上扬,对待赤晴的态度开始有了转变:“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切帮助,只要你需要。”
“你能加入我们吗?都是为了她。”
“不行。孩子你听好了,我是个财产大亨,要负责管理很多事物,比如人脉,比如金钱。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向是忙得不可开交。如果你们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个女人给你们认识。她是市长的女儿,既能让你们和各个级别的下属或者黑白两道的人认识,又能打通各种人脉关系。最重要的是,她也混娱乐圈。只有当她也帮不上忙时,你可以再来找我。”
“有这样的人帮助,我觉得可行。”赤晴上前对齐吕珥伸出手:“合作愉快!”
齐吕珥没有上前握住那只手,他略带挑衅的说:“如果你成功找出真凶,证明我女儿是替罪羊,那我女儿一定会被放行。等我女儿放行的那天,我要亲自带她去本市最高级的舞会,让她物色最符合她的优质男性。而你,你这个孤儿,我会让她忘记没有父母的你。”齐吕珥的话语咄咄逼人:“这种条件你接受吗?”
“没事的,只要小嘴巴能活得更好,我就满足了。”赤晴悬着的手仍旧没放下。
“合作愉快。”齐吕珥站起身握手:“对了,我资助你们的经费有整整一百万。”
“那……钱在哪里?”赤晴疑惑住了。
“你二伯那,他拿你换的那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