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七生的比我好看,看到他的人都会忍不住看他两眼,许是他身上散发着某种我嗅不到的气息。睫毛虽短,却比女人还翘,个子不高,偏瘦,但很多人都说他超级瘦,他其实也没觉得自己瘦,总之那是外人的看法。他的眼神中永远透露的温柔与无辜,温柔如春风拂面,轻轻柔柔甚是舒服,当春天的第一缕风划过脸颊的时候,那种惬意与美好是其他季节都给不了的,毕竟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脸颊也会跟着发情吧。虽说是发情,但眼神中透露的无辜也正在一本正经的跟世人说,这些都不是我做的,我确定,都不是。关于是不是呢,除了桃七自己谁又知道呢?多少人都爱这种“安全”的生物,但这是他外表给人的第一印象。第一印象如同一潭烂泥多少人劝说都不会走下去,那种肮脏是由心底的反感,纵是某天这潭烂泥被净化了,曾去过这里的人也会杂七杂八的说,这里曾经是一潭烂泥,建议不要下去,水底还是那潭烂泥。但嘴上这样说,心里也会不禁感叹,这里不如从前般污秽,此时的景色也还不错,水上传来的阵阵微风也说服了你,这是一汪清泉,尽管你心里还是想着从前是的烂泥。
第一印象固然重要,人心叵测也不无道理。桃七的“安全”只是眼睛里看到的。人们会相信眼睛看到的,直到有一天你看到的让你感觉到真实而剧烈的疼痛,你才会不相信眼睛。过分的相信眼睛,只有代价陪伴。
这也是桃七与我之间的渊源。我深知他葫芦里卖的是谁家的药,有毒无毒,有害无害。在他身边我是绝对的安全,无论你是否相信,但迄今为止,我未受到伤害,亦可能还未来。
“这件事这样处理的话,会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我侧歪在床上,手里随意的摆弄手机。实在不像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话。
“如果不是这样处理的话,我们的利益就会最小化。当利益最小化的时候,我浪费了最宝贵的时间成本。你要知道,时间成本会比任何利益更为重要,当时间管理得当,如此不仅发挥了时间的最大作用,同时保证利益最大化,如此之来,利益部分被无限放大。当利益与人情间产生矛盾与冲突之时,需要考虑的是哪一种是你所需要的,要是你放不下颜面去解决这件事情,我来找人解决这件事情便好了。做事业一定要懂得用人之道,当你的决策影响了某部分的人际关系,便要有相应的人去处理这些事情,以确保事态按照良好的方向发展,不会为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桃七映着月光,站在窗前,一字一句的将他的想法阐述给我听,我只听得一知半解,但也顺从了他的想法,毕竟他的头脑是我挥霍的资本。
月光的皎洁是世间任何事物都取代不了的,但也不乏有调皮的星星在躲闪着月光的照耀,星星时而亮时而灭,儿时的躲猫猫应该也是这样玩的,很多年没玩过了,具体什么讲究也忘得差不多了。
“这件事情交给老王处理吧,我觉得我不适合这样的谈判。”我顿时泄了气,转身侧过身,一脸真诚的看着桃七,希望他可以帮我跟老王说明事情的原委,以便于解决我不擅长的事情。
桃七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摇摇头,他向来对我这样的处理方式不满,但又不得说什么,许是桃七对我的百般纵容,使我对他愈来愈放肆。他沉默着拿起手机,与老王进行了一次“贴心”的交流。这类交流与我而言是致命的,对于行业我有太多的不解与疑问,人际关系更是搞得一团糟。幸好桃七在,真的幸好。
老王这个人呢,与我倒没什么渊源,要说有也是之后的事情了。最初的相识是我与桃七一起,在长沙的某个展会。那次展会我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发生了太多问题,基本都是桃七出面解决的,有些我羞愧着不敢说出口的话,也都是桃七一字一句的阐述出去的。许是老王看中桃七精干的样子,雷厉风行,亦许是桃七好看的外貌搭配温柔无辜的眼神。以至于老王后来与我谈话中表达出想照顾桃七的冲动。再强的人也需要被照顾与呵护吧,我能做的就是榨干桃七的所有价值,我可真卑鄙。
老王这个名字,从我认识她开始,就叫这个名字,也是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的。说实在的,她的真名于她而言判若两人。真名的那种女孩小家子气挥洒的淋漓尽致,直至今日我仍不相信老王的真名竟然是那个。当然,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她的真名,这是个人隐私。
至于她给我的印象与桃七无异,干练、说话语速极快、反应能力更是出乎预料的迅猛,每次尾随他们去谈判,我都觉得我是个傻子,这不是自嘲,是我真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明知说的是中文,但总觉得与外语无异。当然,每次的谈判基本都以成功告捷,毕竟他们如此优秀。但不得不说,老王的侧脸是真的方,天地方圆的那种方。这一定不是贬义词,褒义的要死。老王虽说是女孩,但鲜少有女孩的矫揉造作,扭扭捏捏,更多是职场人的风驰电掣,如此一来,她脸型的方,正是大大方方最好的解释了。
老王出生在西北,但辗转过无数个城市,曾任职某栏目组导演,我实在是佩服,她的工作经历是我炫耀的最好资本。桃七也曾说过,老王的工作经历是会给企业形象加分的,他说的没错,以至于不知身边多少“朋友”都想挖老王到他们的公司去,令我很欣慰的是老王并没有离开我,继续与我们共同奋战。归根结底,桃七的魅力是真的大啊,老王从未因低薪酬来要挟他,更不会因此离开他。我做不到如桃七般豁达,日日担心老王是否会离开我们。
“你说,老王会走吗?”许是我担心过度,顺嘴说出了这句不该说的话。
“应该...不会吧...”第一次看到桃七这般不敢肯定的回答,桃七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只要决定做的事情,势必要做到最好,此时他的犹豫不决使我更为担心。
“他们开出的条件是我们的一百倍,不,是我们一直给不出来的薪酬。”我多嘴了,我知道桃七此刻是恐惧的,这该死的嘴,怎么闭不好呢?因为他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且不会离开我的人吧。
“你还知道?如果你少买点所谓缓解自己压力的没用东西,少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欲望产生无谓的开销,什么都够了!”桃七语气僵硬,似乎是在咬着牙,每一个字都一点一点穿透我的皮肤,血管,直到心脏。心不由的一阵抽搐,但很快就恢复了。
我哑口无言。
“你知道因为你的肆意挥霍,公司还有多少可用资金吗?连最起码的差旅费都没有了,以至于老王的工资,房租,水电等等,现在每一个问题不都是问题吗?我辛辛苦苦的赚钱,为的是你一味地挥霍?展会上我奉陪的每一个笑脸,你都觉得是理所应当?”桃七恶狠狠的看着我,似乎要把我吃掉,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温柔与无辜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憎恶、厌烦。
虽说是夏天,但今晚的风吹得有些凉。月亮依旧悬在空中,但亮度不似从前,星星也由于寂寞睡着了吧,我声音在大一点会不会吵到它们睡眠呢?
我恍然大悟,是我,我的作为造成了今天的所有后果,但是我没能力承担这些。君子之所以为君子乃以正人之道待人,小人则唯喏在身后暗自捅刀。我与小人有何差别?桃七冲锋陷阵之时,我享受世间美好,他体会人性间的杀戮,我衷情自己为是的快感。我从未站在桃七的角度上思考问题,我也懂得桃七这次为何如此生气,但我又能改变什么呢?桃七转身离开了,许是他担心我的身体,念及旧情,时不时回来探望我一下,与老王聊一聊工作的细节,但他还是离开比回来的日子多。
夏天的尾声如此闷热。今年不知怎么了,新闻播报许多地方有自然灾害,像是南京的疫情,河南的洪水,上海的龙卷风...我没关注过其他的最新消息,我也做不了什么。我能做的就是安静的坐在家里,每天按时吃药,舒缓心情,保证不发脾气。这些灾害都是从桃七走后开始的,是他招惹来的灾害吧?他想干什么?毁灭世界?我想不是,这些不应该怪罪在桃七身上,他与我甚好。
此时不知在说些什么,虽桃七走了,但与他的记忆是带不走的,继续聊一聊曾经的过往吧,没准念在旧情,桃七可能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