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念在冥宫第17天,云爵好像不似开始时那样冷淡了,但江念已经不敢再对他抱有幻想。
江念突然迷茫了,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目标,生活变成了一眼就能望到结局的循环。
现在云爵吃完早膳,已经出了冥宫。
江念跟在后面,失神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经说不清是苦涩还是迷恋。
颛熙直接走过了勤政殿,继续往前走,江念偏头看已经越过去的勤政殿牌匾,快步拉进和颛熙的距离。
位置越来越偏,江念好奇的打量四周的环境。
不远的前方有很多方形的房屋,不像其他宫殿那样精致宏伟,黑漆漆的墙,看起来像一个个小盒子。
从这些小盒子之间的幽径穿过去,进到更里面,近看这些小盒子还真是名副其实,连个口都没有。
江念没有注意到随从的其他侍从早在这些小盒子之外就止步了,此时随从侍女除了她,就再没有了别人。
颛熙在一个空地停住了,是个有花纹的空地,看不出什么,突然十几个黑衣人烟一样出现在空地上。
“参见殿下。”这些黑衣人跪地行礼。
颛熙负手而立,“免礼。”
黑衣人起身,训练有素的站在颛熙面前。
“打开。”颛熙吩咐。
“是。”
黑衣人领命,在一阵江念看不懂的术法之后,空地上突然出现一个洞口。阶梯幽幽向下,下面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往哪里。
“别愣着,跟上,别逗留在此。”
江念回过神来,颛熙站在洞口看着她,江念赶紧跟上。
进了里面,洞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消失,周围漆黑到仿佛失明。
颛熙抬手,灯光亮起,是一个过道。
江念双腿生理性的发软,发抖。这个场景,和当初那个墓室太像了。
“害怕就靠近些,无妨。这一片都是牢,守卫会处理掉一切无令靠近的人,你既跟进来了,就不要离开吾身侧。”
江念身体比脑子快的靠近了颛熙,距离很近,近到能隐约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暖香。
平时会保持距离,可一旦近了,就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一些。
这个过道好像没有尽头,或者说这个牢好像完全就只有走道。
突然,颛熙停了下来,江念一时没止住,加上本来就离得近,这下胳膊直接碰到了。
颛熙看起来太平常了,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专注看着墙壁,江念犹豫挣扎了一番,最终没有拉开距离。
颛熙念了一句咒,配合手印,墙壁竟然开了,出现了一个门。
颛熙抬步走进去,江念跟上,短暂的接触就这么结束了。
“姬大人?”江念看着角落里的姬宣,脱口而出。
姬宣闻声抬头,盯着江念的眼神从不解到阴鸷再到淡然,之后就移开了目光,看向颛熙。
“你认识他?”颛熙没管姬宣和姬泽的注视,自顾着问江念。
江念一惊,自知说漏了嘴。这个姬大人随便一说,自己之前骗云爵说不认识他的谎话,就不攻自破了。
颛熙这次没有无视江念的沉默,这两个犯人是之前阻碍他归位所犯的罪,如果江念和他们互相认识,则极有可能江念是自己为人时认识的人。
“姬宣,吾给你个机会。”颛熙的目光,凉凉的扫到姬宣的身上。
姬宣无力牵唇,嗓音沙哑,“殿下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迫切啊,怎么,想不起她是谁了?”
颛熙眨了下眼,“所以吾应当认识她?”
姬宣抬头,冷冷笑着,扫过江念的脸。
江念打了个冷战。
“你不知道吧,当初可就是她给殿下错的情报,害殿下被关押在销魂阵受折磨,一年之久呢,女人可真是无情,当初殿下那么爱她,她却如此利用。”
江念瞳孔一缩,下意识否认道:“不是的!”
“不是?我本来都除掉你了,割喉,后来是殿下救了你,没错吧?发现殿下有利可图,所以缠上了殿下,可真是恬不知耻。”
江念鼻子发酸,一瞬间过去的一切又涌现在脑海中,姬宣讥讽的嘴脸还在面前,她委屈气愤的说不出话。
“闭嘴。”颛熙低喝了一声。
姬宣无趣的撇了撇嘴,靠到了身后的墙上。
颛熙又看向姬宣的哥哥姬泽。
“你曾是吾殿下辅政大臣,五日后即是你二人流放之日,吾念其旧情,前来探望,若有遗嘱,吾酌情施恩。”
姬泽笑笑,摆了摆手,“殿下请回吧。”
“你倒是看得开。”颛熙饶有兴趣的点评了一句。
“自然,此番并非下贬,是为,上调。”
颛熙挑了个眉。流放人间,世代轮回,是为上调?好一个上调。
“如此,真是恭喜了。”
“谢殿下。”
颛熙笑的没有一丝感情,没再多说,直接退出去,重新封上门。
颛熙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一言不发的往回走,江念着急,拽住了他的袖子。
“殿下,不是他说的那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说。”
颛熙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她,“别紧张,吾知道。”
江念怔了一下,“知道吗…”
“你大抵曾得罪了他,所以他故意给你找不痛快,他说的话,大概半真半假。”
江念眼泪直接就滑了出来。他还是那么聪明,一眼就能看穿一切。
她好痛苦,明明就在身边,一次突然消失,一次无法拥有,她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吾想知道,吾曾今,真的很爱你?”
江念轻颤,迟疑着点了点头。
“所以你才来冥界找吾,要讨一个公道?”
“不是的…”江念答的很快。不是要什么公道,只是她单方面的,想他,相见他,想要他,想到快要发疯。
“抱歉,吾,已经忘了。”颛熙抿唇。
这是个既定的事实,可是当它真的从云爵嘴里亲口说出来,还是像一把刀,骤然绞的她心脏疼。
“我…我知道…”江念解释着,其他的声音却都哽在了喉头。
颛熙微微抬手,又不动声色的放下。
“别哭了,回去吧。”颛熙淡淡说完,率先转过身去。江念没注意到,此时颛熙的神色居然同样隐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