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一早洗漱完赶往颛熙寝宫,颛熙刚刚起床,在侍人的伺候下洗漱。
走上回廊往右,进入用早膳的小室。
江念已经不敢再碰颛熙的饮食,只等着他用完膳给他斟茶。
颛熙用完早膳,出了昭合宫,去了另外一处宫殿,勤政殿。
颛熙每天晨时都会来勤政殿处理两个时辰的公务,江念已经习惯了。
墨石是深青色的,江念站在桌案旁,专心给他磨墨。
颛熙认真查看那些罗列出的一条条事务,眼神在奏折上快速扫过,末了提笔舔墨,龙飞凤舞写下一个“悉知”,摆到另一边。
江念安静站在颛熙身侧,虽然云爵不可亵渎,但只要他在视线所及,就足够让她安心。
“今日事务不多。”颛熙批阅着,眼看奏折就要到底。
江念会意,收起墨条不再研磨。现在只要等他批完就可以了,话说他结束的早,或许回去了会再看一会书才用午膳。
以她这段时间对云爵的观察,他下午休闲的时间,通常都是在舞文弄墨,抚琴作画,再加上钻研书法,十分风雅,只是没人作陪。
果然,一切如江念所想,颛熙批完奏折就回了昭合宫,直奔看书的小室。
他的生活规律的,一眼都能望到头。
下午颛熙在院子里摆上了一局棋,自己和自己对弈。
自娱自乐的事,他做起来好像也很自然。自己摆上乳白色的玉质棋谱,二指夹棋,优雅落子,下的聚精会神。
江念看的不是滋味。
“要不…殿下,我陪你下吧?”
颛熙缓缓抬头,眼神有一瞬的分散,这是深入的心思抽出后短暂的茫然。
颛熙是没有想到江念会这么说。他在冥宫,那些侍人只会做他们份内的事,没人会逾矩和他说这种话,他差点忘了,江念不是冥界的人。
颛熙玩味的示意对面,“重新来吧。”
一边侍奉的宫人把残局的棋子一一收进棋盒,恭敬退到一边。
“你先。”颛熙懒懒撑着头。不认为她有多高的棋技,只是让着她陪她玩玩,并不过多计较规矩。
然而当江念兴致勃勃落下一子后,颛熙的表情凝在了脸上。
她把棋落在点上?
江念抬头,就看到颛熙沉沉的面色。
咋了?
“你下的,是什么棋?”
“啊哈哈哈哈…”江念干笑着拿回棋子。救命她忘了,她以为下五子棋。
颛熙挑眉,江念低头,尴尬的不敢睁眼。她像个小丑…
颛熙敲了敲棋盘,“不会?”
“我只会下五子棋…”江念答的很小声。
“五子棋?”
江念点头,忽的眸光一亮。
“殿下,我教你下五子棋吧,也很好玩的。”
看着姑娘红扑扑的笑颜,颛熙莫名不忍心出言败她的兴致。
“你说。”颛熙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江念笑着,开始为颛熙讲解起五子棋的规则。
颛熙若有所思点头。
听起来很幼稚,像是小孩子玩的游戏。
不过因为江念了解一些小技巧,开局就直接在颛熙手下取胜,收了五枚棋子。
江念举着棋子,扫视棋场,考虑要挖颛熙的哪枚棋。
一番思索,挖了颛熙的黑子后,白子又直接成了四个,颛熙又没得堵。
江念笑眯眯的收回自己的棋,场上自己的棋都收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颛熙的棋在棋盘上大片的黑。
江念思考着,第五场后,只要场中没有白子,她就赢了,可她故意使坏,去挖颛熙中间的棋,打断他好几个三连四连。
怎么样?深入敌营,犁庭扫穴,难不难受?
颛熙看了眼棋盘,又看了眼兴奋狡黠的女孩,随手下了一处。
江念又赶紧落下第四枚棋子,生怕颛熙发现她将成的五子会反悔似的。
颛熙笑的如沐春风,江念看着自己这边挖来的黑子,嘿嘿嘿的笑。
“到你了。”江念抱着棋,眼巴巴笑盈盈的看向颛熙。
颛熙点头,随手落下一子。
江念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颛熙连成四子,堵无可堵,江念只能眼睁睁看他第一次收子,这一收,就再也没有她的回合了。
本来就因为江念收子收的多,棋盘上几乎全是颛熙的黑子,又因为之前江念故意使坏,挖他的棋时把自己的子全都落在了颛熙的棋子之中,导致她现在根本来不及收回来。
颛熙不停落子,不停收子,竟是直接把所有的子都尽数收完,取了胜。
江念只能眼睁睁看着,懊恼的直搅头发,却连自己的场合都没有,更别说阻止或者翻盘了。
“输了…”江念哼哼唧唧收回自己场上的几枚白棋,直觉得大意了。
就算云爵是个新手,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任她搓扁捏圆的欺负的。
“还来吗?”颛熙眸光闪闪,黑眸中有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引力。
江念看的有些呆了,无数个云爵看着她的场景涌进脑海,挤在她的眼前,要把她的眼泪给逼出来。
“哭什么?”颛熙蹙起眉。
江念睁大眼睛,确认她并没有哭出来。
“我没哭啊。”江念是慌的,云爵该不会认为她玩不起吧?
“眼泪没掉下来,就是没哭?”颛熙无奈反问。
江念眼眶一闪,泪珠滚落下来。好了,这下想狡辩都不行了。
“我不是玩不起…”江念试图解释。
“我只是在问,你哭什么?”颛熙盯着她的脸,为什么他觉得烦躁?
“我…”江念突然觉得委屈,可是她根本没有撒娇哭泣的立场和资本。
“好了,别哭了,你不想说,就不说。”颛熙站了起来,把手盖到江念脑袋上,声音有些不太自然。
江念的眼泪落的更快,她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思念疯狂的占据她的理智,她抬手,颛熙温和的垂着眸,没有躲。
“云弈!小爷来看你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江念的动作,江念惊了一下,恢复理智,迅速收回手。
颛熙也收回手掌,看向通向院子的长廊。
江念已经站到一边,也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