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仙尊安。”颛熙对慕怀和帝执行了一礼。
“殿下安。”慕怀和帝执分别回礼。
颛熙虽然神位比不上四大仙尊,但因为天帝的缘故,他的地位不比四大仙尊低,只是因为他年岁小,且幼时师从帝执,所以还是会更恭敬些。
颛熙身后的侍从们也纷纷跪拜行礼,江念跟在后面有模有样的学。
江念认出来其中一位仙人是帮自己的那位,另外一位并没有见过,不过看起来也地位卓然。
“不知二位仙尊前来,弟子有失远迎。”颛熙儒雅作揖。
“无妨,听闻殿下回宫,本尊与西隐前来探望一番。”说话的是慕怀。实际上是他叫上帝执来探望他女儿慕念的。
思女心切,等不到她归位。
颛熙点了点头,恭敬有礼,“谢二位仙尊挂念。”
帝执没说话,看向跪拜着的人群里,规规矩矩低着头的江念。
她如今在冥界,跟在颛熙身边,更让他想到云华。一转念,帝执又清楚,她是江念,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可是,他又不能确定,一份爱情到底能有多深刻。也许,云华就算归位了,江念这一世也足够让她爱上颛熙呢?
如此…不正是他曾今期盼的吗?
帝执心情沉闷,但他只是沉眉敛目强行压下种种心绪。
不再多想,帝执再次居高临下看向江念。他怜悯她,于是他想着让她在这一个月里能更顺遂些。
“都起来吧。”帝执的声音低沉,透着股清泉似的冷冽。
宫人们谢过帝执,起身。
慕怀瞥了一眼帝执,只是他误会了帝执的意思,他以为帝执是因为把江念视作云华,所以才格外袒护。
想着,慕怀也状若无意的去看人群里的女孩。
是他女儿的神魂,很好认。她融在侍从中,大概是在颛熙身边做了个下人。
江念的事帝执和他说过,当初云华正是因为不愿意嫁给颛熙所以神魂投了再生莲,如今却不顾一切的要留在颛熙身边。
真是,造化弄人。
事到如今,结果尚可,但并不圆满。西隐这家伙素来清心寡欲,又要强嘴硬的很,恐怕动情而不自知,动心却不肯认。
帝执出声后,颛熙也有自己的思量,他看向的,正是发言的,也就是他幼时的师尊帝执。仙尊似乎很关心那些侍从,不过颛熙觉得,仙尊关心的,大概是那个叫江念的生魂。
“我二人不多打扰,给殿下带了些稳固神魂的宝物,这就告辞了。”慕怀道。
他怕再留,西隐这家伙就走不动路了。人是他送来的,如今看样子却又自己在心里不舒服。而且夫人还在昆仑等他的消息,他不打算久留,看过女儿,现在他该回去“复命”,让夫人心安了。
帝执和慕怀便离开了冥宫,来去匆匆。
*
一同回自己领域的路上,慕怀不停的拿余光看帝执。
帝执嘴唇抿的紧,眉目间的忧愁藏都藏不住,看得人又好笑又忧心。
“西隐,你可有悔?”慕怀是突然凑上去的,把走神的帝执惊了一下。
帝执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无奈摇了摇头,没有二字却哽在喉间说不出口。
“不说话,摇头,就是没有了?”
“有。”帝执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谎。
“不错,有长进。”慕怀点了点头,伸手拍了帝执一下,“等云华归位,痴心颛熙的姑娘就可以消失了,如果那时她还记得你,你就把她抢回来,我不怪你。”
帝执没有多说,只叹了一句:“看结果吧。”
“你还犹豫?当初求娶你不来,如今你不去抢,就等着她嫁给别人吧。”慕怀说的很没好气。
“慕兄,即使到了那时,我也得顾云华的选择。”
就算她不选择新生,不选择放弃过去的记忆,也可能只是因为舍不得父母和师兄弟们,而不是因为他,他只是恰好也存在于这段记忆中。所以不是还记得他,就一定会依然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喜欢他。除了他和颛熙,她还有许许多多的选择。
而且,她归位的时候是可以看到江念这一世的记忆的,也许她到时候真的会因此选择新生,选择放弃过去的记忆,选择颛熙,也不一定。
只是倘若她还钟情于他,那么抢亲的事,他是做的出来的。
“那倒也是。”慕怀没再怂恿帝执,抖了抖衣袖,示意东边,“来昆仑坐坐?”
“不了,就此分别吧。东遇仙君,保重。”帝执拱手。
慕怀拱起手,又放下,拿手摆了摆,“再会。”
帝执和慕怀分别回了蓬莱和昆仑。
蓬莱,殿内。
帝执揉了揉眉心。他现如今心绪实在复杂,剪不断,理还乱,心乱如麻也不过如此了。
想来,即使失去,他也不该有什么怨言,都是他自作自受。
甚至也许他现在和江念的接触,就是他能接触到云华最后的机会了,毕竟她那样的性子,如果决定了要和他撇清关系,他大概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帝执想着,坐直了身子。掐指算了算,喃喃自语道:“云华,不日再见。”
*
冥宫
“你可看清了?帮你的,是不是今天来的其中一位?”颛熙问江念。
江念如实点了点头。
“他倒是关心你。”颛熙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江念一脸正色的解释,“殿下,我和他不熟的。”这是真话。
颛熙扫她一眼,没再接话。
“回昭合宫。”颛熙对左右说了一句,举步离开。
江念跟在后面,心中惆怅。
可是具体惆怅的,似乎不止云爵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种感觉,和很久以前,她第二次梦到那个仙人,梦醒时的感觉一样,就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