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了,空气中的热度好像是一夜之间降下去的。
江念和云爵的感情越发好,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巽衍的病也逐渐康复,江念充当起下辈,督促巽衍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风一”又离开了盘龙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不在身边,反而让人安心。一个不了解却万分强大的存在在身边,难免让人担心。
这是江念和云爵回盘龙山的第十天,是云爵求婚的第九天。
按照规律,每次的戒指都不同,每次的观众也越来越多。
江念正坐在院子里打理她的花,云爵见她实在喜欢花,后来都是买花苗回来种,之前的花则被做成易于保存的干花放在花瓶里。
如今院子里开着的只有金菊,绽放的十分嚣张,江念喜滋滋的照顾它们,给它们浇水,跟它们说话,简直要把它们当成孩子养。
云爵就在旁边看着笑,小姑娘正忙的开心,几朵小花摸过来戳过去的,乐此不疲。
陪了一会,云爵进屋给江念切了点水果端出来,免得她和她的小花们交流感情的时候累到。
江念不伸手,努了努嘴巴对他笑,一幅其奈我何的顽皮样子。
云爵无奈,用牙签戳一块喂到江念嘴里。
江念吃的眉眼弯弯,能听到她含糊不清的对他说“谢谢宝贝”。
说起来,云爵是个古人,对这种称呼是有些羞于接受,也羞于启齿的。
奈何江念故意天天宝贝长宝贝短,他又不能找个地洞躲起来,只能默默接受。
后来江念不满足于此,缠着也要他叫,他不舍得让她失望,只能硬着头皮喊,渐渐的,也习惯了。
放下执念后,他越来越像一个现代人,越来越懂得如何做一个“合格男友”,也终于不再觉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了。
原来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牵挂他,需要他,他就可以如同并未死去一般。
但是偶尔一个人放下包袱的时候,还是会陷入自我厌恶的漩涡。因为他的所有喜怒哀乐,都是装的,他没有情感,这样的事实,只要他陷入进去,就很久都走不出来。
好在他还有一个每次都能拉他出来的初心,就是给江念幸福。
只要她幸福,他怎样都可以。
正吃着水果的江念吃了几口后,不再张嘴了,神色也悻悻的。
云爵放下盘子,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了?”
江念抿着唇,扭过头来看云爵。时至傍晚,云爵面上所有浓墨重彩的颜色都被暮光冲淡了,在他的面庞之上,只有温和而耀眼的金。那双正注视着她的精致桃花眼中溢满深情,所有明晰流畅的线条组合成一个完美的他,公子风华,绝世无双。
“爷爷说的没错,人是最贪心的动物。”江念开口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云爵问。
江念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她解释说:“最开始的时候,我想着如果身边有个人能陪我就好了。后来我想着,要是你也爱我就好了。现在我都得到了,又遗憾一辈子太短,几十年的时间不够我挥霍。”
“傻瓜。”云爵淡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也觉得一辈子太短,所以我还会等你下辈子,下下辈子。”
江念撅嘴不说话。
下辈子,下下辈子。那个她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记忆,那还是她吗?
其实还有些遗憾她没说,怕云爵多想。
她也很希望他能和她一起吃热腾腾的美食,希望能和他有一场负距离的缠绵,希望能听到他的心跳,希望能有个像他一样可爱的孩子。
虽然现在也已经足够美好,但她还会再看向更美好的东西。
云爵把她抱到怀里,温声哄着,“宝贝,不要过于担忧了,人生苦短。古语有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只要现在是幸福的,即使明天我就要魂飞魄散我也会欣然接受。”
江念静默了片刻,仔细想了想,觉得云爵说得对,于是就把那些烦恼又抛诸脑后了。
江念把埋在云爵怀里的脑袋探出来,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他。
美男近在眼前,应该及时享乐。
…
江念和云爵还没结婚,所以江念坚持要和他各自睡一个房间,为了结婚后的仪式感。
她的房间有一个小柜子,里面是云爵求婚的九枚戒指,每一个都别出心裁,是她最看重的宝贝。
白天她都会放在柜子里收好,并不会拿出来反复看,十分傲娇的仿佛并不那么在意。
等到晚上的时候,她一个人就会偷偷的把今天的戒指拿出来,戴在手上,想象着她和云爵盛大而浪漫的婚礼。
天啊,简直不要太幸福。
明天是第十一天,离云爵求婚结束还有九天,不知道明天他还会准备哪些惊喜。
江念戴着戒指上了床。她习惯握着吊坠睡觉,那样感觉睡的踏实。
不一会她睡着了,这一晚,她又做了梦。
一个眉发眼瞳都是冰蓝色的仙人身着一袭白袍,在不断掐诀推算着什么,同时仙人的位置也不断变化。
很快,仙人来到一处平原。
天空一碧如洗,平原上有轻微起伏的丘陵,像是绿色的海浪在翻涌,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平原中那汪幽深碧绿的水潭,像是通透到极致的宝石。
那仙人立在天地之间,顿时让这幅美妙绝伦的画变得生动起来,画面美的让人呼吸收紧。
仙人来到潭边,凝视许久,突然挥袖。
水面翻涌起来,很快从中间分开,形成一条直通水底的路。
仙人踏着水波一步步往下,两侧的水中有游鱼见到他,都亲切围过来,隔着水墙注视着他。
入水更深,游鱼逐渐稀少,突然,仙人顿脚,原来是到了水底。
但水底不是泥沙,而是水面。
仙人眉头微蹙,穿过那水底,或者说是水面。
水面之下竟然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看起来没有明显边界的空间,地方不大,里面只有一张石桌,上面放着刻满符文的方形锦盒。
仙人呢喃了一句“虚空之境”,径直走到石桌前拿起了锦盒。
霎时间,这片空间动荡起来,不多时就轰然坍塌。
头顶上方的潭水没了阻碍,侵泄而下,但都像是有生命般避开了仙人。
仙人升出水面,彼时天色已晚,漫天繁星点缀在天际,倒映在水中。
月光皎洁,即使夜晚,也能清楚视物。
仙人踩着水波到岸边,迎面却出现一个男人堵住了去路。
“见过仙尊。”
男人行了一礼,右手放在左手前,右手拇指上不知名材质的红色扳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仙人摆了摆手,“免礼。”
正要走,又被男人硬着头皮拦下。
“仙尊,这个,还请还给在下。”说着示意仙人手中的锦盒。
仙人没动,淡声问:“你的东西?”
“是,是在下的。”
仙人没说话,丝毫不在意盒子上的禁制,直接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颗暗红的心脏,新鲜程度就像是刚从活人体内摘出的,只是不会跳动。
仙人盯着他,反问:“颛熙的东西,你也敢拿?”
男人额头沁出汗珠,“仙尊,冥界的事,您又何必多管?”
仙人冷笑一声,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
“凭你擅自在水底制造虚空之境本尊就足够治你的罪了,本尊性子寡淡,但不代表可以任由你,或者你背后的人为所欲为。你不要忘了,这天下河海,均由本尊掌管。”
男人咬了咬牙,又行了一礼,道了一句“是。”面上不敢有丝毫不甘表露出来,但焦虑的汗珠却遏制不住的从额头冒出来。
这是一个不小的变故。能来这里拿走东西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来的还是这位。能管这闲事的,世界之中也仅仅四人罢了,偏偏来的,正是这四人中的一个…
仙人不管这个男人在思量顾虑什么,警告地看他一眼,一挥袖,消失在了原地。
一瞬间,仙人再次出现,还进了熟悉的院子。
仙人打开其中一扇门,江念清楚看到,他进了风一的身体,接着风一睁开眼睛。
风一推开门,带着锦盒,进了云爵的房门。
江念呼吸一窒,盒子里是心脏,是云爵尸体的一部分?
云爵看着未打开的锦盒一脸防备,寒着脸如临大敌的让风一把盒子拿走。
但这种抗拒只是枉然,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颗鲜红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