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废弃工厂中只剩下了江念和云爵两个人。
“有异味。”江念嗅了嗅,看向云爵。
云爵点头,示意角落。角落里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看形状像那种湿垃圾,生活垃圾之类的。
“是什么?”江念好奇的走过去。
云爵把她拉住,“等等。”
江念好奇的看着云爵,“怎么了?”
云爵捏了捏江念的脸颊:“里面有人皮,怕不怕?”
江念一瞬间冷汗就冒了下来。其实她现在胆子已经大很多了,但是说起人皮,她还一阵后怕,她差一点就要被厉鬼扒皮了!
“不想看了?”云爵好笑的看着往自己怀里钻的小姑娘。就说了一句人皮,就把脸给吓白了。
“不想了不想了。”江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云爵身上。
她以后再也不单独行动了,总有刁民想害朕。
江念又忽的从云爵怀里离开,同时伸手指向地上传送阵的一角。
“这里有阵法唉。”
云爵点头,“对,我和风一就是从阵法传过来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江念又忍不住疑问。催符道法出神入化也就罢了,奇门遁甲的传送阵也能催动。难道,是传说中的大道能人?
云爵摇头,连他都完全看不出来风一的身体里寄宿着别人的魂魄。
“算了。”江念喃喃着,不再试图猜测“风一”的身份。反正已知条件不够,未知条件是推理不出来的。
“我们回去吧。”江念拉着云爵站到阵法中间。要说奇门遁甲的阵法,她江念也是尽数掌握了的。
一阵熟悉的失重感之后,江念和云爵回到的是赵顺成家的地下室。
原来这里居然也有阵法。
“事情解决了,剩下的交给警察吧。”云爵拉着江念走出去,语调温和。
江念乖巧点头,剩下的就和她们没关系了。
警察很快赶到,带队的是那个出言不逊的警长。
这次见到云爵江念二人,警长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还带着些让人不适的殷勤。
“有劳道长,有什么需要警方协助的吗?”警长笑着给云爵递烟。
云爵并不给他面子,一手拉着江念,一手揣在兜里,连说话声音都淡淡的。
“事情已经解决了,西边的市郊有一座废弃工厂,里面还有一些东西,大概能确定女尸的身份。”
“解决了?”警长喜出望外,“真是麻烦道长了,道长好本事!”
江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唱戏的变脸都没你快,不去演戏真是淹没人才了。
“走了。”云爵捏了捏江念的小手,准备离开。
“等等,道长,那个具体位置…”警长搓了搓手。
“自己不会去找?方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还要让我亲自带你们过去?那要你们有什么用?”云爵眉头微蹙,一连几个反问,堵的警长说不出话。
江念觉得好笑。她大概能想象少年相爷是怎么教训他手下的幕僚的了,好不讲情面呐。
…
因为厉鬼杀人案的关系,云爵没有时间布置他的求婚现场,这一枚戒指是直接交给江念的。
“抱歉念念,这次求婚没有时间准备,但我想早点送齐戒指,然后把你娶过来,惊喜我下次补给你好不好?”
江念拿着戒指,十分傲娇,“那下次求婚要捧花,要一大捧。”
云爵眉眼弯弯,笑的万分宠溺,“好。”
这一晚,江念睡得很早,她是真被吓到了,身心俱疲。
几乎刚一睡着,她就开始做梦。
梦里,是一个青春洋溢的花季少女。
少女大概是刚放学,抱着几本书,蹲在路边喂流浪的小猫吃火腿肠。
一个皮肤皱皱巴巴,看起来曾被严重烧伤的男人经过,特别看了几眼喂小猫的女孩。
女孩察觉到男人的眼神,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男人的脸太过狰狞,女孩被吓了一跳,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流浪猫被叫声惊了,顾不得食物,一头扎进灌木丛中没了踪影。
男人收回视线,埋头走远。
女孩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抱起书离开。
拐角的男人阴测测露出脸,他并没有真的离开。
男人盯着女孩的背影,一路尾随她到家。
第二天清早女孩出门的时候,被躲在暗处的男人一个棒球棒打晕在地。
男人把她装在大麻袋中,明目张胆的往家里拖。
他是屠夫,经常这样拖猪肉,所以就算有人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也不会怀疑。
在男人昏暗的地下室中,女孩躺在床上,一丝不瓜,男人在她身上上下动作着。
女孩悠悠转醒,看清自己的处境后,吓得尖叫起来。
但后半声尖叫硬生生被男人捂住,堵在了喉头。
男人掐着她的脖子不再让她发声。
女孩满眼惊恐,男人发泄完自己的兽欲,再次把女孩打晕在床上。
接着,男人从角落里取出自己杀猪的刀具,入神的比划着女孩脖子上的血管。
一刀下去,鲜血四溅,女孩在昏睡中断了气。
男人仍然不肯放过她,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女孩的皮肤被他从头到脚剥离身体。
之后男人把女孩的身体砍成小段,装在桶里,再通过自学的奇门遁甲之法,把自己传到一座废弃工厂中,看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来。
男人离开后,角落里,摆上了两个黑色塑料袋。
晚上,男人睡觉的时候,惨死的女孩化成厉鬼报仇,她死死堵住男人的口鼻,生生把他闷死在床上。
本以为大仇得报,却没想到男人煞气太重,也化成了凶鬼。
男人化成鬼物后更加肆无忌惮,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就用利爪生生扒下活人的皮肤,受害者却连一声喊叫都发不出。
很难想象受难者死前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男人像是因此获得快感,整张脸已经扭曲的完全没了人型,浓重的怨气煞气模糊了他的面孔,只有那一口黢黑的牙齿看得人心底发寒。
江念猛然惊醒。
她的心跳特别猛烈,她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在梦里她就被吓得冷汗涔涔了。
可是现在醒了,她又完全忘了她做了什么可怕的梦,只有那心有余悸的感觉提醒着她是被吓醒的。
江念拍了拍枕头,翻了个身。爷爷说这样能逃脱可怕的梦。
江念的眼皮很沉,不一会就又睡着了。
她又做梦了。
梦里有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妈妈是个家庭主妇,但仍然具有妩媚风情。
爸爸是个大老板,很少有空回家,但男孩很崇拜他的爸爸,爸爸就像超人一样,每次回来妈妈都很高兴,爸爸还会给他带各种玩具。
后来有一天,妈妈哭的好伤心,原来是爸爸死了。
男孩不懂事,只知道跟着妈妈哭。
偏偏这时候,门外来了很多人,他们自称是毛岭市的亲戚,在门外吵着要见妈妈。
妈妈打开门,她们吵了起来。
最前面的女人指着妈妈骂她是小三,说男孩是妈妈和爸爸生的野种。
最前面的这个女人和第一个受害的女孩,竟然有七分像。
这个女人像个疯子,突然她朝男孩扑过来了。
一瓶液体径直朝男孩泼过来,男孩的脸滋滋直响,男孩则痛的直打滚。
女人把泼空的玻璃瓶扔到地上,瓶子上用化学符号标明:浓硫酸。
男孩毁容了,可是因为爸爸死了,他和妈妈被赶出了家门,他没有钱整容。
后来,妈妈自杀了,没有人愿意收养他,他靠乞讨苟且偷生。
他长大后,也只能做别人不愿意做的工作,他当了屠夫。
在杀戮中,他逐渐爱上了主宰生死,割破皮肤的快感。
后来他赚了些小钱,又开了家殡葬用品店,他逐渐富裕起来,但每个人都要对他的脸指指点点,没人看得起他。
他聪明,机缘巧合之下接触到了奇门遁甲,学会了传送阵。
男人第一次在废弃工厂作恶,是杀害一只羔羊。
羔羊的四只蹄子被钉在铁板上,他把羔羊的毛皮硬生生扒了下来。
羔羊的惨叫,一直传到方圆几里之外。
江念身在梦中,无助的闭上了眼睛。
她大概知道她在做梦,大概知道这个男孩是赵顺成的童年。
他妈妈破坏别人家庭实在可恶,可是那是大人们犯下的错,不该让一个无辜的孩子为此毁容,还要遭人唾弃。
从头到尾,孩童的赵顺成也好,原配的女儿也好,都是无辜的孩子,有罪的是成人,是赵顺成,是失去理智的原配,是助纣为虐的亲戚。
江念早晨醒的比平时晚,外面天气晴好,阳光透过窗棱照进来,在窗台和地上撒了一片金。
江念伸了个懒腰,觉得好累。
她醒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梦都尽数从她的脑海中消散,夜晚的折磨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所有的残忍她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