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云龙雪山,江念一拿到手机就立马订了两张去盘龙山的机票。
盘龙山。
江念马不停蹄的冲上山,一路直奔巽衍的院子。
她要找小师叔介绍二师伯给她,她记得小师叔说过,离衍师伯精通奇门遁甲,她要去求二师伯救云爵。
“师姐,你怎么回来了?”风一正在院子里研究卦象,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脸孔的少年,没看到都舟。
“我找巽衍师叔,他在吗?”江念急忙问。
“小娘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小相爷呢?”风一旁边的小少年突然开口问道。
江念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个白净陌生的少年,“你是…”
“我是都舟呀!”少年站起来,转了一圈,“我修成人形了,本来想以后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恭喜啊都舟!”江念惊喜了一下,而后一股哀愁又把她的心情压了下去,“云爵出事了,巽衍师叔不在吗?那离衍师伯呢?他在不在?”
“小相爷出事了?他怎么了?”都舟惊声,一脸慌张。
风一拉着都舟的手坐下来,看向江念,“师姐,你慢慢说,怎么了?”
江念着急,风一一问,她就想到了云爵跪在地上的样子,她好害怕。
“他被困在了一个阵法里,我不知道是什么阵,云爵受伤了,他出不来。”江念说着,音色里染上了哭腔。
“什么阵,能困住小相爷…”都舟喃喃。
以小相爷的才智,怎么中计了?就算一时失察,应该也没有什么阵法能困得住他才对啊。
“所以我来求离衍师伯,他是不是精通奇门遁甲?我想求他出山救云爵。”江念说明来意。
风一沉默,面露不忍,“师姐,你先别急…”
“师伯在吗?”江念根本听不进去,一心只想见到离衍,求他救云爵。
“离衍掌门他,仙逝了…”风一缓声道。
“什么?!”江念不敢相信,全身的力气霎时间仿佛都被抽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三天前。”风一答。
江念跌坐到地上,离衍师伯仙逝了。那她怎么办?云爵怎么办?
杨清可把她扶起来,风一也赶紧劝道:“师姐,你别急,等师父回来问一下他有没有办法。”
“小师叔去哪了?”江念魂不守舍的问。
“他去处理离衍掌门的后事了,大概今天就能回来。”
“好,我等他。”江念听话坐下,却又觉得如坐针毡,连同知道这个消息的都舟也是坐立难安的情态。
傍晚的时候,巽衍才终于踏着暮色赶回来。
小师叔还是带着锋利棱角的严肃样子,他的沉静似乎也给了江念一些心安。
“师叔,你…懂不懂奇门遁甲?”江念试探问。
巽衍如实摇头,“怎么了?”他刚回来,还不知道云爵的事。
“师叔,云爵出事了…”江念再次重复这个事实,每次重复,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她的心细细密密的疼。
“小念,我虽然已经到了自悟的阶段,却终究未成大道,对奇门遁甲之术也不了解。”巽衍遗憾道。
江念失魂。除了盘龙山,普天之下,她还有可以求助的人吗?
巽衍看她的样子,终究有些不忍,“小念,师兄留下了不少典籍,你可以试着自己参悟,你修道天赋不错。”
“可是,道法是不能速成的,云爵还等我救他呢。”江念下意识拒绝。
“但奇门遁甲之术晦涩难懂,不是谁都能学有所成的。师兄手下倒是有两个徒弟,但以他们的资质,或许一辈子都达不到师兄水平的十之一二。他们连困住云爵的能力都没有,如何能帮你?”
“可是,师叔你都说了难,我怎么行?”江念神色崩溃痛苦。
“纵使困难,你也要明白,努力才会有希望,你要尝试睁眼,才能看到光明。”
江念皱眉纠结,忽而抬头,面露希冀,“师叔,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参悟大道?”
巽衍看着江念,面色复杂,“小念,求人不如求己。”
江念失措的看着巽衍。她只有这一个选择了吗?
巽衍看她的神情在回答她,是的。
最终江念还是拿着巽衍给她的秘籍,决定闭关修习。
第一晚,一夜无眠。
她曾修习的静心之法也帮不了她,她的脑子里不停的闪现出云爵曾今的种种,优雅,矜贵,从容,体贴,卓绝,温良…
修习奇门遁甲第一天,仅仅翻开书扉,就让她做了足足两个小时的心理斗争。
所有的希望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了,如果翻开书,她发现她不行,传说中的东遇仙尊不肯庇佑她,给她哪怕一丁点的天赋,她该怎么办?
如果她不可以,云爵又要被关多久?他那么聪明机警的人,如果她告诉他线索的来路,或许他根本就不会上当?
说到底是她害了云爵,她辜负了云爵的信任。
江念紧闭双眼,掩去眼底的痛苦。
她一定要学懂,学透,不管多难。即使废寝弃食,即使要花费她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的时间,也一定要成功。
江念下定决心,开始闭关学习,只要醒了就学习,如果风一他们不叫她,她甚至连饭都不会吃。
都舟也常常会默默趴在窗边看,看她看完一本又一本,看了一遍又一遍,稿纸废了一张又一张,演算推了一次又一次。他大概在等她什么时候能拍案而起,和大家说,她成了。
深秋了,巽衍师叔的院子飘下许多落叶,金黄的,火红的,像是江念燃烧后化成灰烬的灵感。
这天晚上大家一反常态的闹着叫她出去吃晚饭,院子的石桌上摆着一个蛋糕,上面写着大大的生日快乐。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18年前的今天,她被爷爷救下,养在身边。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这几年里,她身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可她越是看重的,越是留不住。
她看到都舟的笑脸很牵强,风一说的话里透着某种小心翼翼,连杨清可也不敢在这种氛围下笑的肆意。
“谢谢你们。”江念扬起走心的微笑,疲惫的眉眼里藏着显而易见的脆弱。
“害,小念你说什么呢,祝你马到成功,我希望你每年都能开心。”
“师姐,你一定会成功的,我们都相信你。”
“小娘子,别太担心,小相爷不会有事的,他会好好的等你去救他。”
“好…”江念眼眶微红。
今晚的月亮好高,好圆啊。
快要入冬了,天上没有云,星辰也变得些许寥落,不过云龙雪山背面的山脚下好像看不到月亮。
这是她和云爵在一起相处的第一年,真可惜不能和云爵把每一天的月亮都看遍。
江念象征性的吃了一口蛋糕,把剩下的都留在院子里,由他们安排。
“我先回房间了,大家早点休息。”江念打了个招呼。
“好。”风一和杨清可分别点头应和。
“小娘子。”都舟叫住她。
江念回头,都舟抿着唇,哑声说:“你也早点休息。”
“好。”江念点头,朝他笑,而后补充道,“我一定会救出云爵的。”
“我相信你。”都舟郑重点头。
房间的门再次关上,屋里亮起暖黄的灯光,有时候灯光会亮一晚。
都舟发着呆,心绪从没像此刻一样复杂过。
这只是小相爷一心利用的女孩,但她现在正在消耗自己,埋头苦学,好去救那个心里根本没有她的男人。
小相爷啊小相爷,千年前的执念,你什么时候放下?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