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晏晞钟翻了个身,睁着睡眼朦胧的眸子,抓过床头的手机关掉了闹铃。接着一头撞回了枕头上,又眯了一分多钟,他猛地从床上坐起。
因为床离落地窗很近,晏晞钟稍微一伸手就能够着窗帘,轻轻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窗外太阳当空照,阳光刺眼。本来就半睁开的眼眸被着一弄,又不争气的眯了起来。
不敢再看,晏晞钟一挥手又将窗帘拉上了。呆呆的在床上坐了几秒,反复做了几次心理建设,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晏晞钟抓住窗帘一角,向一个方向拉去,倏地朝窗帘的反方向一扬手。窗帘由于强大的推力和顶部横梁挂钩的惯性,滑出老大一片距离。
与此同时,大把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晏晞钟的瞌睡虫被赶走了个完全。
这一波起床程序走下来,时间已是快6:30了。晏晞钟收拾齐全,准备出发。
走到宾馆底下,口袋里的手机铃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李制片的电话。晏晞钟连忙接听。
(晏os:这才6:30,不会是来催我,快点到的吧。)
心下一急,晏晞钟语气格外乖巧:“喂,李制片,你找我有事儿?”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邵汀住你对面的房间,对吧?”
“对啊,怎么了?”
“你呀,叫上他一起做剧组安排的尾号475号商务车过来。你俩一人一辆车的话,虽然剧组经费够,但还是能省则省。你说,是不是?”
“嗯,是。”
“那就这样定了。以后你们两个主演就一起挤挤吧,我还有事儿,你们快点来呀,挂了。”
接完电话,晏晞钟平复了一下心绪,暗自琢磨,邵汀那人比我演过的戏多。以后车上还可以多探讨下,演技方面的问题也挺好的。反正我不吃亏。
到了邵汀房间前,正准备敲门的晏晞钟手才举到半空,要敲未敲的,门就从里头打开了。邵汀那张长相俊美的脸直直映入晏晞钟的眼眸中。
男人面容严肃,五官精致,两道细眉微微上挑,双眼皮下是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里面仿佛有一丝放荡不羁,高挺的鼻梁衬托的整张脸宛如天成。
这堪称绝美的面部轮廓完美的简直无法挑剔,让身为男人的他看了之后也不由为其颜值狠狠叹服。
(晏os: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表人才?)
他套着一件黑色卫衣,唯一与昨日不同的大概是胸前的英文字符了。
邵汀手抵着门,慵懒的靠在门框上,低垂着头和晏晞钟对话。
“一大早,你在我房间前干什么?”
晏晞钟楞了三秒,随即回过神来,答道:“李制片让我和你以后坐同一辆车去剧组。”
“知道了,走吧!”
“噢!”
坐上了车,司机发动引擎,驶向剧组。路上,晏晞钟几次想挑起话头,但邵汀一直闭目养神,好像无心与他讲话。晏晞钟只好也放弃,闭目养神去了。
两人一路相继无言,以至于下车前,车里竟产生的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
邵汀先下了车,晏晞钟也紧跟其后天了片场。
“两位来了,时间卡挺准啊!”张导笑里藏刀地说。
没错。虽然现在正好7点,他们并没有迟到,但通过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他们的确是最晚来的,大家也都在等了。
“张导,下次我肯定第一个到片场。”晏晞钟笑嘻嘻地举手保证。
“嗯,我记住了哦!”张导恢复了以往的平和笑容,看着晏晞钟点了点头。
其实,张导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刚才那么一句也不过是提点一下小辈,万事要趁早做好准备,不要总到最后关头堪堪完成。但令张导没想到的是这小辈竟然这么上道。
因为他既没有一言不发,蒙混过关。也没有一味认错,而是另辟新径,直截了当的给了一个承诺。
不经意的小细节,就让张导对这个小辈在心里又多打了几分好感分。
“张导,这次是我耽误了各位的时间,我一定会在接下来的拍摄中,争取都一条过,来弥补大家的宝贵时间。”邵汀说向在场人员鞠了一个标准的90度躬,以表歉意。
晏晞钟看邵汀都鞠躬致歉,自己却还一边干站着,连忙像邵汀着那样也鞠了一躬,嘴里念着:“我也是。”
李制片看着笑出了声,对着张导就说:“老张,瞧你把孩子们都吓成什么样了。”
“诶!老李头,我怎么了,我又没骂他们。”
“好,你没怎么,你就是装了一回腔而已。”
“诶呦!老李头,你又唱白脸啦,年轻那会儿怎么没见你去唱戏,去做什么制片。”
“我啊,不和你计较,干活了。”
就在晏晞钟和邵汀双双看戏时,编剧老师抱着一坨台本走了过来。
“你们,别看了,那两个老东西就那样。我们到那边去讲一下一会儿要拍的戏。”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
晏晞钟,邵汀二人落座,下一场要演的人算是集齐了。
“主要的故事大纲,之前你们的经纪人应该都给到过你们了吧。”
“嗯。”众人齐应。
“这次我们是是一个兄弟情的主题,主要讲的是两个不同门派的少年,一起下山寻找九河佩的主题,一路斩妖除魔,最后拯救苍生的热血故事。你们都明白了吗?”
“明白。”
“废话不多说,下一场是晏老师饰演的剑屿堂少主姜浔然与邵老师饰演的清霄门少主卫宁长的第一次相遇。这一场主要还是两位老师的眼神交流来表现角色的内心感受。”
讲完了这一场的戏。张导和李制片的嘴仗终于结束了。
邵汀与晏晞钟在化妆间化了足足一个小时的妆容,从涂粉底到画眼线的抹口红,可谓是精细到每个毛孔都没有瑕疵。
少年的姜浔然一身藏青色紧身长衫,如丝绸一般的墨发高高束起,用一个赤金发管箍住。额前的几缕乌黑发丝微微垂下,在风中轻轻摇曳。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都丰神俊朗的,光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神采飞扬,生机勃勃的样子,让人离不开眼。
与之并肩而站的是另一个少年,卫宁长。玄衣银发,头顶竖着一个亲碧玉冠。其余银发披于肩后,略显出此人一副温文尔雅的好气质来。腰间是条月白腰带,佩着一块白玉双霄环。身姿清瘦挺拔,步履轻缓,如芝兰玉树,风光霁月。
两人才出现在摄像机的镜头里,剧组人皆是一脸惊叹的神情。
有个口快的女工作人员。:“我从未见过如此一番天仙下凡的场景,这也太帅了吧!”
“有这种感觉的不是你一人,这次我们剧组的主演也找得太好了。”另一人接话道。
张导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略有一些小惊艳后,很快反应过来说:“造型师这次给你俩搭的造型,可以呀。你二位也真的是老天赏饭吃,嘿嘿嘿!”
“谢谢张导夸奖,我也觉得这身不错。不过,我会努力配得起这身衣裳。”晏晞钟边摸着衣裳边笑着说。
“两位老师与角色的契合度很高啊。”李制片也诚心赞美。
听到这话,邵汀顺口就接了句“嗯么,我也这么认为。”
“今天的邵老师简直就是卫宁长百分百神还原。”晏晞钟立马拍上马屁。
刹那间,两人同时看上对方,皆是一瞬间的呆愣,然后相视而笑,犹如春日的第一抹暖阳照在彼此的心上,柔柔的。
自从晏晞钟认识了邵汀,明明两人没有相识多久,对对方也不熟悉,却总有种已经相识很久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会让让人有些小小的不习惯,以至于不知道接下来要做的。就像刚刚两人的那个对视,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能露齿一笑了。
刚才他听见了邵汀在说话,嘴就不由自主的就接了话茬。但讲话总有个主要人物,于是他就不受控制的瞟向了那个主要人物。
谁知道,邵汀也正在看他。邵汀的眼睛极为漂亮,棕色的瞳仁熠熠生辉,似乎总能牵引着与他对视的人的心神。
打破此情此景的是邵汀,因为他又说了一句:“晏老师,谦虚了。”
这才让晏晞钟的拍戏心绪重新回笼。
“好了,好了个机位就位!3,2,1,action!!!”张导一声令下,晏晞钟瞬间换了一副神情,一副真正属于姜浔然的少年情态。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邵汀的神情几乎是同时与晏晞钟一起活了起来,那种带有卫宁长的清清冷冷。
两人都入了戏。
张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着摄影机的慢镜头拉远。扮演卫宁长的邵汀带着一抹玄色,悠然地踏过斑驳的青石板,走向满身血污躺倒在桥尽头的姜浔然身旁。
接着只见他轻轻摘下木丛的一片绿叶,放在嘴下缓缓吐气。手指在绿叶上拨动几下一阵阵气流卷起地上的树叶,叶子越聚越浓,越聚越大。转眼间,形成漩涡。
漩涡中又放出一道道气刃,每道气刃中以一片绿叶为支点,迅速向四周飞射。
不过数秒,周遭平静的环境中,黑衣人一个个接连倒地,全部手捂心口,全身经脉具断而死。
待到确认周围暂无危险,玄衣少年卫宁长放下绿叶,侧身背起昏迷不醒的姜浔然走了。
“好的,卡——”张导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强行镇定了三秒,起身迅速问两人。
“你们俩之前有过合作吗?”
“从未有过。”邵汀说。
“张导,我跟他还是开店时才见到的。”晏晞钟挠了挠头也答。
“这样啊,没事儿,这种状态之后多多保持。”张导悻悻然的讲。但不难看出他本人对首幕表演还是满意的。
趁着两人还没有完全出戏,感情还比较投入,张导又马不停蹄地拍了几条。
“卡!”
“辛苦两位了,去吃午饭吧。”
“早上吃午饭了,饿死我了。邵哥,你饿吗?”
“还行,有点儿,你不刚吃完吗?”
“拍戏时,那哪能把道具都吃完啊。况且你喂我喝汤那勺,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勺看着大,谁知那么浅。五勺还不如普通勺的一勺,吃了个寂寞。”
“噗呲,你这么说好像是真的。”
“你别笑,还有那排骨肯定是从狗嘴里抢下的。”
“为什么呀?”
“你没看见吗?排骨只有骨,没有肉,好吗?”
“有的吃还挑,真是……”
“不过,之前看剧本,你那个角色还要做饭,你会做饭吗?”
“不会。”
“这都不会,高估你了。”
“你会啊?”邵汀气不打一出来,挥手打去。
“我也不会,嘿嘿嘿,打不着,干饭去了!芜湖!嘿嘿嘿!”话不等说完,晏晞钟已经撒丫子般奔向了剧组打饭的地方。
邵汀直接耳畔只剩下那一声清脆的“芜湖!”再回荡了。
低头轻笑了下,也走向了打饭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