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温度似乎比以往的每一年都要炎热,也许是沾了你的光,阳光都要更明媚一些……
《九河佩》剧组在横店古城租下了一块地,还没到早上8点就火急火燎地将一大帮子人聚集起来,各自排排好,好像要马上接受集体检阅。
晏晞钟那件白色衬衫领口还有两颗扣子未来得及扣上。随意弄了个发型,就被小助理方北那去剧组的车里,两人一路风风火火的赶到了集合地,那里乌压压的站满了人。
第一排的中间有个明显的空位,晏晞钟想也没想,果断排了进去。
站了一会儿,迟迟没见导演来。晏晞钟看了看左边人,又看了看右手边的人。相当自来熟的对左边的黑衣小哥哥打了招呼。
“嗨,我叫晏晞钟,你叫什么?”
过了三秒,左边的人没有反应。晏晞钟以为他没听见,扩大了一倍声音,伸出自己的右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初次见面,交个朋友吧。以后好歹要在一个剧组混。”
“嗯。邵汀。”
晏晞钟与对方握了个手,算是认识了。
(晏os:这人性情怎么这么冷淡!)
“那个晏啥,我叫高鸣。你可以叫我鸣子。我是这个剧的男三,你是几?”
名叫高鸣的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孩,身上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韵。不用着装,一看便知是个演道士的好人选。
“你好啊!我是饰演男一的晏晞钟。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把这部戏演好。”
“借你吉言啦!”
站在晏晞钟身后的男人拍了下他俩的肩,自我介绍的到:“你们好,我,李泽城。饰演灵峰宗宗主。”
“泽城兄啊,好久不见,久仰大名。”
“想不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制片邀请我时,我刚从国外度假回来,我觉得这个剧本不错,就接下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一旁突然又冒出一个声音。
“知道那个穿黑衣服的是谁吗?”
晏晞钟回头看了看旁边的人,说:“很眼熟,但不太知道诶。”
“他就是邵阳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
“哪个邵阳集团?”
“这位兄台,咱们A市一共就那一个邵阳集团,你说是不是?”
“就是那个?”
“对,听说他和他爸关系不好。”
“可不是嘛!这个邵汀参演过几部戏的重要配角,有了点名气,但还是一直不温不火的。”
“我经纪人说他这部戏要是还不红,就要回他爸公司工作了。”
“啊,是嚒!”
(晏os:难怪不得这么冷淡,原来是因为不被看好,和我一样。诶,不对,人家还是个富二代呢,我不过是个出道的男团小白。)
晏晞钟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又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
一堆人围在一起,聊了一会儿,渐渐地也聊不下去了。天上的太阳孜孜不倦的烤着地面上的人们,势有要把人烤出一层油的欲望。
晏晞钟抬手抹去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偏头撇见左边的邵汀也正看过来。短暂的对视搞得两人有些尴尬。
晏晞钟轻咳了一下,强行找话题。“那个啥。邵汀。你说导演是不是放我们鸽子,这么久,还不见人?”
“应该只是睡过头了,张导经常开机睡过头。”邵汀回答。
“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上部戏导演就是他。”
“啊,这……”
(晏os:我好像悟了。)
“邵汀,你多大啊。”晏晞钟睁着一双明亮眸子望向身旁人。
“你肯定比我小。”邵汀淡淡地说。
“我今年快20了,上个月刚过完生日,不小了。”
邵汀将目光重新从上往下扫视了晏晞钟一遍,轻轻开口回了句:“真的?”
“你最多到我耳朵这里。”
晏晞钟不信地挺了挺脊背,努力伸长脖子,几根青筋若隐若现。几分钟后,他放弃了垂死挣扎。
“你你你,算你狠。”
众人又水深火热的在大太阳下煎熬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天气实在热的不符合常理。
于是,大家只能纷纷找各种方式降温。吹小风扇的最为享受,其次是摇着扇子的,而什么工具都没有的,只能以手为扇,化动能为风能,扇个微妙的风。
将手动降温这一实操表现得淋漓尽致的晏晞钟同志,他凭借双手每秒三个来回的高速甩手动作。成功把旁边的邵汀的发丝给吹了起来。
几根调皮的发丝仿佛在闹着玩,随着晏晞钟甩手跟着一晃一晃。
邵汀背手站着,用余光看着拼命为自己煽风。但压根儿没注意方向错给自己煽了全风的某人。邵汀表示很想笑,但又不想被别人发现,憋笑的十分辛苦。
“我来了,我来了,抱歉啊!各位,久等了吧,我们马上进行‘开机仪式’啊!”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带着一阵风过来。
这就是张导。
张导满脸堆笑朝大家说着。
大家见了张导,二话不说各自开始忙活起来,剧组在古城前摆了两个大长桌,一桌摆了瓜果,瓜果前面是用于上香的香剧,另一桌是放了些简单食物,需要剧组人员各吃一口,图个团结同心的。
还有一处就是古城的中心建筑的两根木柱上共系一条红彩带。导演,制片和几个主角一起剪断这红彩带,开机仪式算是告一段落了。
一上午的时间,剧组花了大心力来办着“开机仪式”,看得出张导今年的影视奖势在必得了。
好不容易有了抽空的闲工夫,晏晞钟找了棵大树底下乘凉。
“方北,你早上怎么都没见到你人,这会儿快饭点了,你倒是时间掐的挺准啊。”
助理方北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了两声。
“晞钟,我还不是被经纪人刘姐叫走了吗?”
“刘姐,她又给我安排啥事儿了?”
“晞钟,你不知道。我到刘姐办公室时。刘姐的黑眼圈,画妆都快遮不住了。”
“刘姐,不就我们这一个男团吗,怎么还这么忙?”
“我也这么想的,你猜刘姐怎么回答我。”
晏晞钟扭了扭脖子,对方北说:“今儿热的慌,不想猜,你快说。”顺势夺走了方北手中未开的汽水。
方北忙想抢回汽水:“晞钟,这汽水不是无糖的。”
“没事儿,明天我早起多跑两圈就好了。”
“真是的,刘姐还叫我监督你控制好身材了。”方北向晏晞钟努了努嘴。
“别打岔,刘姐到底说什么了?”
“哦哦哦,就是刘姐说公司现在想把你之前那个男团解散掉,取其所需。”
“什么!不可以?”
晏晞钟一把从地上跳了起来,怒目双瞪。
“晞钟,我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但团里的其他四人都已经签过字同意了。”
方北上前抓住晏晞钟的胳膊,把他按回台阶上。晏晞钟一个不留神被方北按了个实在,险些被地上的一节台阶撞到。
“晞钟,而且就为这事儿,刘姐整整熬了三个通宵才处理稳当,你体谅一下刘杰的难处。”方北赶紧补充。
晏晞钟奋力扭开汽水瓶盖,猛地往胃里灌了几大口,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满给一起咽下肚。用手擦去嘴角残留的汽水,又深呼吸了几下,理智这才终于被慢慢拉了回来。
他放缓语速对方北说:“现在公司决定留下谁?”
“晞钟,公司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不过确实就留了你一个。”
方北退后了几步,小心翼翼的回答。
晏晞钟吐了口气,死死捏住汽水的塑料瓶。
“知道了。”
助理方北见形势有变,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似的开溜了。
晏晞钟坐了下来,双手撑着台阶两侧,仰头望着树叶缝隙露出的丁点儿阳光,依旧刺眼。
出道娱乐圈两年成为练习生,成团花了整整一年青春。好不容易结交了几个知心兄弟,还没有完成当年共同立下的约定,上头一句话,一切都成了泡影。娱乐圈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晏晞钟没有背景,也没有人脉,但好歹付出了努力。公司这样做,不就是看他没钱付高额的解约金又有点商业价值,还没有扔到一边。
团里几个兄弟也不知道接下来有没有安排好出路。公司真是下的一副好棋子。
终有一天,我会靠自己的实力在众人面前抬起头,让所有人都认可我。
突然一个人在晏晞钟旁边的台阶坐了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人生的伸腿像他一样手撑着地,抬头望着天。
“邵…邵汀?”
“你怎么坐在这里?”
“这儿凉快。”
“哦!”
“晏弟,你说今儿太阳是不是特别好?”
“谁是你弟,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好吗?”晏晞钟愤愤的回怼。
“呵,但我想这么叫你。”
“奇怪的很诶,你这个人。”
邵汀没有否认,继续说道:“你不高兴,愁字都写在脸上了。”
“是吧,跟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啊,有什么烦恼事,说出来让我娱乐一下。”邵汀脸上是那种莫名的自信。
晏晞钟一脸疑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What?你这个人有毒吧,我干什么要告诉你,我俩才认识不到一天吧!”
“不说拉倒,我还不乐意听呢,走了。”
话音刚落,邵汀便站起身,拍了几下裤子上的灰,阔步走了开去。
(晏os: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冰,闲得来没事儿找事儿。)
周围又恢复一片寂静,只剩下嘈杂的知了在树上“知了知了”叫个没完没了。
不过,被这么一打扰,心情好像没有那么压抑了。晏晞钟又坐了一会儿,剧组有人叫他一起去吃午饭。
“晏老师,张导请客,快过来!”
晏晞钟回过神来,胡乱应了一声:“噢!知道了。马上来!”
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凡,饭局上张导介绍了几个主演,让大家相互认识,彼此了解一下,方便日后拍摄。
张导笑呵呵的指着晏晞钟和邵汀对大伙儿讲:“这是晏晞钟,晏老师,是个很有潜力的小伙子。另一个是邵汀,我不说想必大家都认识吧。两人饰演的是这部剧的主角。都是后起之秀呢。”
晏晞钟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望向身旁。
(晏os:邵汀虽然就是未来要长达四个月的接戏对象,真是……)
“哦?晏晞钟,你是不是选秀出来的?”
“嗯,是的呢。”
“我说我怎么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你。”
“是嘛,我有个朋友,好像就是你们那个节目的制作人。他跟我说你挺不错的。”
晏晞钟露出笑容,谦虚的摆了摆手。“没有,没有,还要各位以后多多指导我呢。我不过是个新人罢了。”
“哈哈哈哈,小伙子有前途啊!”众人大笑道。
“诶!邵汀,这是你第二次和张导合作了吧。”
“嗯,是的,这次我会更加努力的。”
“我看好你哟,年轻人。”
晏晞钟看了眼认真严肃的邵汀,在心中兀自想到:没想到这人面对工作的时候,请像那么回事儿的。
下午2点,大家伙终于吃得差不多了。临走前,张导在门口叮嘱:“今儿是最后一天的放松时间,晚上都早点睡,明早7点古城前面集合。”
“好的,张导。”
晏晞钟也跟着大伙儿应了一声,然后和助理方北回了剧组订的临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