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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挑明

知画:五阿哥别来沾边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重阳过后,老佛爷把知画单独叫到跟前,屏退了左右,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好孩子,哀家这一辈子,看人最准。你是个可心的,模样、性子、才情样样拔尖,比那个莽莽撞撞的小燕子强出不知多少。永琪是哀家的心头肉,哀家总盼着他能有个正经的福晋,把日子过起来……」

知画的心往下沉,她太熟悉这个开场了。上一世,老佛爷就是这样说着说着,便把她许给了永琪。她那时满心欢喜地跪下去,谢了恩,从此困在景阳宫一辈子。

这一回,她不等老佛爷把话说完,便轻轻跪下,额头触地:「老佛爷的厚爱,知画永世难忘。只是——知画斗胆,求老佛爷收回成命。」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

老佛爷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你不愿意?你可知多少姑娘削尖了脑袋想进永琪的府邸?」

「知画知道。」知画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却稳稳地跪着,「正因知道,才更不能应。五阿哥与还珠格格两情相悦,此事阖宫皆知。知画若应了老佛爷的好意,便是横插进人家的姻缘里去。上一世——」她险些说漏,忙改口,「知画自幼读《女诫》《烈女传》,深知君子不夺人所爱,知画虽非君子,却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再者,知画此生愿以侍奉老佛爷为念,膝下承欢,不敢再存旁念。」

老佛爷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她原以为这姑娘是在拿乔,可看她眼底那片恳切,竟不似作伪。

「你当真想好了?」老佛爷的声音软下来,「哀家是真心疼你。」

「知画想好了。」知画伏下身,声音有些颤,「谢老佛爷疼惜。能陪在老佛爷身边,知画便已知足。」

老佛爷长长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罢了,罢了。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有姑娘放着好好的福晋不当,偏要守着个老太婆的。你既有这份心,哀家便随你。只是——」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且记住,哀家答应你,旁人却未必答应。」

知画心里一凛,却没来得及细问。

消息传出去,宫里议论纷纷。

有人赞知画高风亮节,有人说她傻,也有人暗自揣测她是在以退为进。永琪那边,却先有了动静。

这日傍晚,知画刚从御花园采了几枝新开的梅,转过假山,便见永琪负手站在梅树下,似是专程在等她。

「陈姑娘。」永琪行了个礼,神色有些复杂,「我……想问你一句话。」

知画退后半步,垂着眼:「五阿哥请讲。」

「你为何……躲着我?」永琪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自海宁初见,我便觉得与你相识已久。可你总是避我如蛇蝎,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我自问不曾得罪过姑娘,可是何处冒犯了?」

知画握着梅枝的手微微一紧。上一世,她也是在这般梅树下,第一次听见永琪温声唤她的名字,心里从此种下了一颗欢喜的种子,到头来长成一根扎进骨血里的刺。

「五阿哥多虑了。」她淡淡道,「知画是奴婢,五阿哥是主子,主子与奴婢之间,本就该隔着规矩。知画避的不是五阿哥,是规矩。」

「可你方才,分明是绕着我走的。」永琪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急切,「陈知画,我总觉得……我像是欠了你什么。」

知画终于抬起眼,看了他片刻。那目光极淡,却让永琪莫名心头一颤——那不像是在看一个初识之人,倒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看透的人。

「五阿哥想多了。」知画收回目光,福了福身,「知画还要去给老佛爷煎茶,告退。」

她说完便走,脚步没有半分犹疑。

永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忽然又胀大了一圈。他明明有小燕子,为何对着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姑娘,会觉得像是丢了一样极珍贵的东西?

回到屋里,知画放下梅枝,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攥得发白。

「小姐……」小彩小心翼翼地唤她。

「无妨。」知画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有些哑,「小彩,你说,一个人若是把前世的路都走了一遍,这一世,是不是就能避开所有的坑了?」

「小姐说什么呢?」小彩一脸茫然,「什么前世今生的……」

知画笑了笑,没再说话。窗外的梅枝上,一只雀儿正抖落新雪,扑棱棱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