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船队走了整整七日。
白日里,知画陪在老佛爷身边,替她研墨、讲海宁的旧闻、说市井的趣话,偶尔露一手从娘家带来的茶艺。老佛爷喜欢看她低眉顺眼的模样,总说「这孩子不像宫里养出来的,倒像一棵从外头移进来的梧桐,带着清气」。
知画只笑着应,心里却算着账:上一世,这七日她只顾着在永琪和小燕子面前周旋,白白错过了讨好老佛爷的最好时机。这一世,她要把每一日都用在刀刃上。
倒是晴儿,自那夜之后便安静了许多。她坐在船尾看水,一坐就是半天。知画走过去,也不劝,只在她身边铺了张软垫坐下,一起看两岸的柳。
「知画姑娘,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要辜负些什么,才能成全些什么?」晴儿忽然问。
知画想了想,轻声说:「若成全的是自己真心想要的,便不算辜负。怕的是被旁人推着走,到头来两处都辜负了。」
晴儿怔了怔,没再说话,眼里却慢慢有了些东西。
抵京那日,天阴沉沉的。知画掀开轿帘一角,看见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暮色里压下来,比记忆里更沉、更冷。上一世,她是坐着花轿、以五福晋的身份进这道门的,满心欢喜,以为从此是良人归宿。这一世,她不过是一个来侍奉太后的江南姑娘,可这一回,她走得很稳。
老佛爷回宫,慈宁宫上下跪了一地。知画被安置在偏殿——一间不大但极干净的屋子,窗外种着一株老梅,还没到开花的时节。
令妃是头一个来探她的人。
「早就听老佛爷念叨,说海宁陈家出了个神仙似的人物,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令妃拉着她的手笑,话里话外透着热络,「姑娘在宫里若是短了什么、缺了什么,尽管来长春宫寻本宫。」
知画恭恭敬敬地谢了恩,心里却清明得很:上一世,这位令妃娘娘也曾这般热络地待她,后来她嫁进景阳宫,那些「照拂」便都成了要她还的债。这一世,她不打算欠任何人的。
皇后那边的嬷嬷也来了一趟,话不多,只把宫中「本分」二字翻来覆去地讲了几遍,末了留下一句「姑娘是明白人,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知画垂着眼应了,送走嬷嬷,才轻轻舒了口气。小彩凑过来,压着嗓子说:「小姐,这宫里的水深得很,咱们可得当心。」
「水越深,越要沉得住气。」知画拈起桌上的梅花,指尖微凉,「这一世,咱们只傍着一棵大树——老佛爷。」
夜里,永琪来慈宁宫给老佛爷请安。
知画正在偏殿替老佛爷整理佛经,听见小太监唱喏「五阿哥到」,手上的笔顿了顿,随即不慌不忙地搁下,对小彩道:「你把这卷经文送去正殿,就说是替老佛爷抄好的,放在案上便回。」
她自己则绕过回廊,从侧门回了屋。
隔着一道墙,她能听见永琪朗朗的请安声,还有老佛爷带着笑意的打趣:「你倒来得勤,莫不是惦记哀家这儿的什么?」
永琪笑着答:「孙儿惦记老佛爷的茶。」
知画在屋里听着,慢慢合上了窗。她记得上一世,永琪就是这样,总是笑意温润地来,让人以为是真心,最后却把所有的真心都给了另一个人。这一世,她连窗都不愿为他开。
老佛爷何等精明,第二天便觉得不对劲。她唤来知画,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忽然道:「好孩子,昨儿夜里永琪来,你怎么躲了?」
知画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只笑道:「老佛爷说笑了。五阿哥是主子,知画是奴婢,主子来请安,奴婢自然该回避,免得冲撞了。」
「你倒会说话。」老佛爷眯着眼看了她半晌,没再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拨了拨手里的佛珠。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