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然竣
崔然竣是我。
他说得干脆,没有一丝要掩饰的意味,甚至刻意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等着被夸,又像是在说“你看,我还是能帮到你”。
其实崔然竣前几天还在跟自己较劲——他躲在公寓里,把韩宥清的照片,打算送给韩宥清的礼物都清理了出来,堆在阳台最角落。
喝了整整两瓶威士忌,醉到抱着枕头哭,嘴里反复念叨“要放下”“不能再打扰她”。
甚至删掉了手机里所有和韩宥清有关的照片,连聊天记录都翻来覆去删了三遍。
可嘴上说着要放下,身体却诚实地很。
他还是会忍不住点开韩宥清的社交账号,看她新发的风景照,猜她是不是又去了哪家公园。
会翻遍和她有关的帖子,哪怕里面全是路人的截屏,也能盯着照片里她的侧脸看半小时。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刷新页面,却突然刷到一堆带韩宥清名字的负面评论。
崔然竣握着手机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泛白,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点进蔺珩的主页——最新一条是之前蔺珩承认在追韩宥清的内容。
明里暗里把话题往“两人关系不一般”上引。
崔然竣盯着屏幕,最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拙劣。
用这种刻意的合作炒热度,借着粉丝的热情带节奏,把韩宥清推到风口浪尖上,自己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这种手段,属实拙劣得可笑。
他没再多想,点开那些带恶意的评论,一条一条截图。
从最开始的人身攻击,到后来的恶意揣测,再到营销号的引导性文案,每一张截图都标了时间和来源,生怕漏了任何一条。
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明明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麻,他却半点没觉得累,只想着“得快点处理掉,不能让她看到这些”。
截完最后一张图,他直接点开了Katen的聊天框,把几十张截图一股脑发过去,紧接着敲了一行字。
崔然竣“处理一下。”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那边就飞快地回了一个问号。
“?”
紧接着,手机屏幕就被一连串的问号刷屏——“???”“你没搞错吧?”“崔然竣你睡醒了吗?”,每一个问号都透着Katen的不可置信。
“你脑子还没清醒?”
Katen坐在工作室里,盯着手机屏幕差点把手里的咖啡喷出来。
他清楚记得,几天前晚上,崔然竣还醉醺醺地哭着喊“我真的要放下她了”“以后再也不找她了”,哭到最后连话都说不清楚,还是Katen找了代驾把他送回公寓。
这才几天?这就忍不住了?前几天哭的死去活来、喝的醉生梦死的决心,全当耳旁风了?
崔然竣看着Katen发来的消息,指尖顿了顿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敲下四个字,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坚持,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他知道自己又食言了,可他实在没办法看着韩宥清被人这么欺负。
崔然竣“最后一次。”
Katen看着这四个字,对着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把崔然竣骂了八百遍“口是心非”“没出息”,可手指还是诚实地点开了那些截图。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工作软件——算了,打工就打工吧,总不能真看着崔然竣再因为这事钻牛角尖。
“……”
消息框里跳出一个省略号,没有多余的话,却像是默认了这场“破例”。
崔然竣看着那个省略号,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早就凉了,可心里那块地方,却暖烘烘的——最后一次,他没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