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用力，屏幕里还停留在和蔡徐坤道别的聊天界面。
显然崔然竣早把她的慌乱看在了眼里。
他没再追问，只是低头轻笑了声，肩膀轻轻晃了晃。
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双眸弯成好看的月牙，连声音都染了点笑意。
崔然竣你和蔡徐坤去约会了吗。
语气是随意的，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那样平常，可韩宥清还是听出了他尾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涩。
韩宥清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崔然竣难怪，我六点就在这里了，一直没看见你人。
崔然竣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抬手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那还是韩宥清之前在直播间力夸的一件品牌外套，说版型好看。
可现在已经是深秋，那件外套早就挡不住夜里的寒气，他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冷。
韩宥清猛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界面上清晰地显示着时间：22:30。
六点到十点半，四个半小时。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是怎么从夕阳未落，等到夜色漫上来，从路灯亮起，等到楼道里的灯一盏盏熄灭。
秋夜的风有多凉，她刚才在楼下站了两分钟就知道，可他却站了近五个小时。
韩宥清你...为什么不发消息跟我说。
她想问的明明是“你怎么不早点走”，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责怪似的质问。
崔然竣......
崔然竣突然就不说话了，刚才的笑意瞬间从脸上淡了下去。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韩宥清的鞋尖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沉默得让人心慌。
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和他的人一样，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韩宥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一紧——其实她怎么会不知道答案。
就算他发了消息，就算她看到了，她依旧会和蔡徐坤去约会，不是吗？
她早就做了选择，而他从始至终，都没被她放进那个选择里。
这个认知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崔然竣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风又吹过来，崔然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冻得发红的耳朵更明显了，连耳尖都泛着点可怜的粉色。
可他手里提着的那杯姜茶，杯身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很明显，他刚买了不久，甚至像是掐准了她回来的时间，算着她到了就能喝到热的，才特意去街角的便利店买的。
韩宥清你等我做什么。
她别开眼，不敢再看他的耳朵，也不敢碰那杯冒着热气的姜茶，只能硬邦邦地问出这句话。
崔然竣也没什么，就是跟你道个别。
崔然竣终于抬起头，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
他把那杯姜茶往她面前递了递，指尖因为握得太久，已经有些泛白，可递过去的动作却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韩宥清道别？
韩宥清猛地皱起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带着手都往后缩了缩。
她好像没听懂他的意思。
崔然竣我就要去英国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调整呼吸，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怕说快了，就没勇气说完。
崔然竣有工作在那边，可能...以后也在那边了。
“可能”两个字说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韩宥清还是捕捉到了。
她知道，他说的“可能”，其实就是“一定”。
韩宥清不回来了吗。
崔然竣嗯...
崔然竣低声应着，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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