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动了位置,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渐渐倾斜,蔡徐坤才缓缓从椅子上起身。
久坐带来的轻微僵硬让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轻动作,生怕惊扰了沙发上熟睡的人。
走到沙发边,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她的睡颜。
韩宥清一会儿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顺心的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鼻尖小巧挺翘。
一会儿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大概是又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蔡徐坤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睡得还算安稳,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颈,将她打横抱起。
韩宥清很轻,轻得仿佛没有重量,抱在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乖巧得让人不忍惊扰。
头自然地靠在他的胸口,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呼吸隔着厚厚的外套传来,带着规律的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他的心上轻轻敲了一下。
蔡徐坤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脚步放得更轻了,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凭着刚才进门时匆匆扫过的记忆,蔡徐坤在走廊里慢慢摸索着前进。
走廊的光线很暗,只有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路。
蔡徐坤一间间地排除,终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玫瑰挂坠,和她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推开门,一股令人上瘾的玫瑰香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包裹其中。
房间里同样收拾得干净整洁,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床头摆着一盏兔子形状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周围,给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放着枚银杏叶书签,叶片脉络清晰,想必是被精心收藏的。
他将韩宥清轻轻放到床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刚想抽回手,却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腕。那力道来得突然,让他微微一怔。
女孩的手指纤细,指尖带着些许微凉的温度,力道却意外地紧,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你去哪。

韩宥清还没睁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的,像刚睡醒的幼兽,带着点迷茫和依赖,听得人心头发软。

...回家。
蔡徐坤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她紧闭的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涟漪又开始翻涌,一圈圈扩散开来,久久无法平息。
不要走好不好。

韩宥清终于掀开了一点眼缝,露出里面蒙着水汽的瞳孔,眼神朦胧,像只被抛弃的小狐狸,委屈地鼓起嘴,撒娇的意味很是明显。
那模样让蔡徐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
她的手指还在蔡徐坤的手腕上轻轻蹭着,带着明显的挽留意味,那细微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他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窗外的月光刚好穿过薄纱窗帘,落在她的脸上,让那抹委屈显得格外真切,像根羽毛,轻轻拂在他的心上,痒痒的,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蔡徐坤耐着性子蹲下,伸出手,替她拂去额前遮眼的刘海。
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那温度仿佛顺着指尖一直传到了他的心底。

你乖乖睡觉,明天就能看到我。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看着她的睡颜,蔡徐坤竟然情不自禁地慢慢靠近,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那触感柔软而温暖,像触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待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猛地起身,脸颊微微发烫,暗骂了一句,似乎是在责怪自己刚刚的不理智。
他看了一眼床上重新陷入熟睡的韩宥清,轻轻掰开她的手指,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带上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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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生了什么,韩宥清一无所知。
她像是陷入了沉沉的梦境,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扎着。
尽管有蔡徐坤准备的温水和蜂蜜水让她醒醒酒,可第二天起来的她依旧没能逃脱宿醉的折磨。
她伸出手,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试图缓解那阵阵袭来的疼痛感。
韩宥清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完全不记得昨天喝醉以后发生了什么,记忆像是被硬生生截断了一样,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玫瑰香,兔子台灯,还有床头柜上的书和书签,这一切都在告诉她,这里是自己的房间。
确认了这一点,她才稍稍安心下来。
当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杯和床边搭着的那件灰色外套上,那是蔡徐坤的外套,无不在提醒着她昨天蔡徐坤的存在。
啊啊啊。

我应该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吧。

韩宥清抱着头,开始了疯狂的自我怀疑。
她努力地回忆着昨天的事情,试图从混乱的脑海中找出一点线索,可越是用力想,头痛就越是剧烈,最后只好无奈地放弃。
算了。

到时候直接去问一下蔡徐坤就知道了,反正他应该不会骗自己。
韩宥清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试图让那颗慌乱的心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煞风景地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韩宥清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时还有些疑惑,崔然竣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崔然竣?

她按下接通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崔然竣率先开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

“卿卿?你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啊?我刚醒。”

韩宥清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软糯,像沾了蜜糖一样,让电话那头的崔然竣顿时一顿,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松了口气,只要她没事就好。
韩宥清一边和崔然竣说着话,一边退出通话界面,看了眼消息列表,来自崔然竣的消息确实很多,密密麻麻的,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现在,下午一点多,几乎没有间断过,想必是真的很担心她。

“那就好。”

“你应该没忘记吧?”
崔然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似乎在担心她因为睡过头而忘了重要的事情。
“什么?

韩宥清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圈,完全没反应过来崔然竣指的是什么,语气里满是茫然。

“今天要去你爸妈家吃饭......”
“啊!”

韩宥清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没忘记,这不是时间还没到吗。”

约的是晚餐,现在才下午一点多,离晚饭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怎么崔然竣这么着急?
从早上就开始发消息提醒。她一边想着,一边随手将崔然竣的消息页面关掉,并没有细看里面的内容。

“就想问你,需不需要买点什么东西,或者打扮一下。”
“没事,不用,你都已经去过很多遍了,我爸妈都把你当半个儿子看了,不用这么客气。”


“……”
崔然竣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心里却暗自想着,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这次去的目的和之前不一样啊。
他是韩宥清妈妈特意安排给她的相亲对象,这足以证明他在韩妈妈眼中的地位以及认可程度,这一点已经比蔡徐坤那个男人强了很多。
不过这还不够,他这次去是打算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的,这样一来,即使韩宥清暂时不喜欢他,韩宥清的父母也会一直认可他,时间久了,韩宥清总会被他打动的。

“真的吗?”
虽然崔然竣嘴上是这么问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他内心还是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
为了这次去韩宥清家吃饭,他甚至连下午的妆造都已经约好了设计师,势必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韩宥清的父母面前。
“安心啦,放一百个心吧。”

韩宥清边说着边掀开被子起床,走向卫生间准备洗漱,语气轻松得很,完全没察觉到崔然竣内心的盘算。
崔然竣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起她昨天的行程。

“你昨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呀。”

韩宥清回答得毫不犹豫,回想起昨天和蔡徐坤在剧院里看话剧的场景,还有后来在一起喝酒时的轻松氛围,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甜甜的笑意,那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明媚。

“你昨天都做了什么?”

“怎么睡到现在。”
崔然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内心更是有些隐约地担心。
他害怕蔡徐坤会趁韩宥清不注意占她便宜,毕竟蔡徐坤看韩宥清的眼神,他可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不,或许是应该是K。
“就是看了话剧喝了酒,没什么特别的。”

韩宥清并不想和崔然竣分享太多关于昨天和蔡徐坤在一起的细节,那些画面像是属于她自己的小秘密,只想悄悄藏在心里,于是便含糊地回答了一句。

“喝酒?卿卿怎么能和他喝酒?万一喝醉了他对你做点什么...”
崔然竣的语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宥清打断了。
“他没做什么,只是把我送回了家。”

韩宥清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应该是这样的吧?
蔡徐坤那么冷静自持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话虽如此,她的心里还是掠过一丝不确定,毕竟她对昨晚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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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