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股醋味

走廊里的光线漫过门框，在蔡徐坤白大褂的下摆投下一道浅淡的阴影。

他站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蹭着门框边缘的木纹，目光落在韩宥清身后那扇半开的门上——几分钟前，那个和韩宥清谈笑风生的男人刚从这离开。

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空气里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紧绷。

韩宥清转过身时，正看见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韩宥清反而往前挪了半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微微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胸前的口袋，抬眼时，睫毛在她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

蔡徐坤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他习惯了医院消毒水的气息，此刻被她这样凑近，鼻腔里只剩下她发间飘来的、淡淡的玫瑰花香氛，还有……他愣了愣，顺着她的话认真吸气。

蔡徐坤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嘴角，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她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亮得惊人。

话音刚落，蔡徐坤像是被烫到似的眨了眨眼。

先是错愕，随即被这直白的调侃气笑。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门框上，白大褂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块简约的银表，表盘反射着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眼尾微微挑着看过来时，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原本清冷的轮廓柔和了不少。

喉间滚出的嗤笑声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可那点笑意没撑过两秒，就化作了无奈的纵容。

眉峰慢慢松开，嘴角却没绷住，悄悄向上弯出个浅弧，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韩宥清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偷笑，肩膀都跟着轻轻颤抖。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挠。

蔡徐坤轻哼一声，单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

韩宥清赶紧跟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在为这场无声的追逐伴奏。

蔡徐坤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才想起自己刚才似乎是要处理文件。

韩宥清反手带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他挺直的背影。

她顿了顿，看着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又补充了一句。

蔡徐坤对着电脑屏幕，过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那声音平淡得像一杯凉白开，可韩宥清就是能听出里面藏着的别扭。

她暗自腹诽：明明在意得不行，偏要装什么高冷，这副样子简直和医院里那个说一不二的蔡医生判若两人。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宥清走到办公桌旁，手指点了点桌面。

医院的食堂她已经吃腻了。

提起上次，蔡徐坤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韩宥清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没说什么关于他的坏话。

韩宥清下意识地隐瞒了和朱星杰他们的接触。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就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吹着，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蔡徐坤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视线像探照灯似的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看出点什么破绽。

韩宥清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正想找个话题岔开，却听见他忽然开口，声音笃定得不容反驳。

不是疑问，是陈述。蔡徐坤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是有火焰在里面跳动。

他和K共用一个身体，K那些藏在心底的雀跃与欢喜，他感受得比谁都清楚。

她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咚地跳个不停。

他说得简单，却带着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笃定。

韩宥清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

蔡徐坤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

那个“呢”字轻飘飘的，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千层浪。

蔡徐坤喉结轻轻滚了滚。

韩宥清绕到办公桌对面，双手撑在他的椅把上，俯身凑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柑橘香，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意外地让人安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电流，瞬间击中了蔡徐坤。

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猛地抬眼，视线撞进她亮晶晶的眸子里，那里满是期待与认真。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耳廓上，那抹红像被水浸过的胭脂，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他慌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梧桐树，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蔡徐坤抬手假装整理衣领，指尖擦过发烫的耳朵时，自己先顿了一下——那温度烫得惊人，像是要把皮肤烧穿似的。

嘴角不受控制地抿成个浅浅的弧度，却又飞快地垂下去，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光斑上，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课题。

韩宥清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男人身上的柑橘香萦绕在鼻尖。

她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

蔡徐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得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飞快地脱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脖颈上那抹未褪的绯红。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转身就往门口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

走到门口又停下，背对着她，耳根依旧红得厉害。

韩宥清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听着他话里那点别扭的坚持，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她快步跟上，看着蔡徐坤伸手去拧门把手，指尖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是早就注定了要这样并肩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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