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陪我压海滩到深夜才回去,巨婴女在客厅里等着,眼睛都哭肿了,冲上来跟我道歉,又跟周律师道歉,说:“哥哥,我再也不会这么没礼貌了,哥哥。”
我心想,你对你亲哥都没这么好吧,你亲哥真要被你气死。
周律师没理她,她眼看他气消了,就伸手可怜兮兮地拉着他,说:“哥哥,上楼去休息吧。”
周律师这么正直清朗的人(除了刚刚那句什么都亲过了),对她这句话也没多想,但这句话她故意说给我听的,我听起来就不是同一番滋味了,这就像后宫妃子拉着狗皇帝的腰带说,皇上~陪臣妾去休息吧~
我才真的要Yue了。
周律师对我说:“你也早点休息。”
我笑笑:“好。”
周律师现在明显就已经是老娘的人了,老娘能允许他和那女的单独相处一个晚上?想得美。
我刚回房间洗漱完就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假模假式地说:“我认床,我睡不着。”
我承认这是有点装的成分在里面了,周律师也肯定一眼戳破了我的谎言。
只不过,我已经可以恃宠而骄啦。
就是说,咱女二上位的时间可不说定能维持多久,趁着能装的时候就赶紧装吧!
周律师笑了,问我:“那你要怎么办?”
“你下来陪我。”
“那,好吧。”他于是就下来陪我。
我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在客厅里坐着,等着周律师下来。
家人们,和你的暧昧对象孤男寡女地相处的时候,穿睡衣真的很能拉近感情的呀!当然不是让你只穿睡衣,还是那种蕾丝边的半遮半掩的睡衣,这种拉近的只有肉体,我是让你穿得乖巧点儿,温柔点儿,让男人看起来就愿意在你旁边坐下来多跟你聊几句。
周律师问我饿不饿,然后进厨房去给我煮面条。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时候我很幸福。让男人给我做个宵夜并不算什么,我大可以拿着钱到街边去让饭店老板给我整碗面条,让男人一边给我做宵夜一边陪我聊天也不算什么,我大可以在饭店老板做饭的时候问他多整点香菜行不行,但是让周律师给我做宵夜,让我年少时候帅气潇洒的梦中情人如今睿智多金的周律师给我做宵夜,就很幸福。
我看着周律师背影,想起了女主角,周律师的白月光,就是我的那个塑料闺蜜。
现在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称她为女主角,那就姑且称为前女主吧。
这种福气,你享受不到喽。
我拿起筷子刚吸溜了一嘴儿面条,巨婴女穿着雪白的睡裙幽幽地下楼来了,当时周律师还在厨房收尾。
巨婴女没看见周律师,笑着对我说:“姐姐,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吃夜宵啊?你是自己起来做的,还是点的外卖呀?”
周律师闻声回头,回答:“我做的。”
小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像一脚踩进了粪坑那样难看。
我没搭理她,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巨婴女踢踏着拖鞋跑到周律师身边去,巴巴地说:“哥哥,我点了外卖,双人份的,你和我一起吃哦。”
“不用了。”
“你不吃就浪费了。”
周律师没理她,只顾着将灶台上最后一滩水流抹干,然后又打开水龙头清洗洗碗巾。其实男人是很勤奋的,在婚前。
“哥哥,吃嘛吃嘛,你不饿吗?”
“你吃吧,我吃小晗的就好。”
听到他说出小晗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整个人犹如被电流击中,就是说,我这个恶毒女配还是比较习惯别人叫我,喂,那女的,那美女,那心机女,那贱人,礼貌点儿的话就叫我梁小姐,用小晗这样的称呼的话,让我产生了一种自己当了女主角的错觉……
周律师走出来,作势要从我手里拿过筷子。
我不给,抬起碗筷,亲手喂他,他倒是愣了半秒。
我含情脉脉地看着周律师,余光里都是巨婴女气出彩虹七色的脸。
这种招式,我他娘的最会。
出行结束了。
巨婴女没放弃,拖着行李越过她亲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周律师的车。
周律师没看见,打开车门让我上车。
我站在原地不动,笑着答:“看来副驾驶这个位置今天也不属于我哦。”然后我就轻松地转过身去帮巨婴女拉一把行李,周律师还懵着。
“去吧,副驾驶让给你。”我说。
巨婴女并不愿意和我讲话。
“你不是说,我之所以能参加这次旅程,是周律师怕你无聊吗?”
巨婴女轻蔑又神气地“嗯”了一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抬眼看着双手插兜无奈地叹气的周律师,继续说,“你之所以能出现在我男朋友的人生里,是我男朋友怕我无聊呢?”
巨婴女猛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以一种震怒的眼神看着我。
我微笑着,小幅度地,细微地,向她点了点头。
然后我只听见“啊”地一声惊天地泣鬼神誓破苍穹的尖叫声,在这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刺穿我的耳膜的时候,巨婴女跳起来一巴掌扇到了我的脸上,扇到了我那张上了SPA++++的防晒提亮遮血丝的隔离和长效持妆的粉底液轻薄自然的遮瑕以及定妆散粉定妆喷雾的脸上,我不疼,我只担心她扇走了我半张脸的美貌。
在场三个车的人都惊了。
在她下一秒再伸手来抓我的脸之前,周律师先一步制服她,暴怒地大声质问她在干嘛。
她于是委屈又气愤地跳着脚大哭了起来。
怎么说呢,那一刻我是懵的,疼不疼的也不要紧,咱做女配的能打人也能挨打,主要是现在我应该怎么办啊,我真的很想扇回去啊,可是我又想躲在周律师的背后当个小可怜。
巨婴女的哥哥上前,伸手就要往她脸上打。
我心里有一万个人格在呼喊,打下去,打下去,打下去……
但我还是跟着周律师一起上前制止。
周律师挡开巨婴女的哥哥,阻止了巴掌扇下去,但他却没说什么劝解的话,而是说:“一会儿你往我身上打回来。”
我们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律师把我和巨婴女都拽上了车,锁上车门前,他说:“打回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着。
两秒钟后我耳边响起响亮的小女孩的哭声。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周律师的身影,他挡在巨婴女的哥哥面前,巨婴女的哥哥虽然知道是自己亲妹妹做错了,但还是和周律师撕破了脸,抬手一拳就往他脸上打了过去。
周律师挨了这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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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打回去呢,怎么就先挨上了?
我觉得周律师的处理方法很幼稚。
但幼稚中好像又有那么一点儿道理,甚至是温情。
我也反思,我之所以觉得他幼稚,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在社会上要一味地忍让、吃亏,我一直以来都将忍气吞声奉为成年人的处事原则。
出行终究以一场闹剧不欢而散。
周律师送我回家,嘴角有凝固的血痂。
我到底没伸手打回去,反倒是让周律师白白挨了一拳,不过他也没生气,只是说:“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照顾我朋友的妹妹,但它也告诉我,我不能让我的家人受气。”
“很难选择。”
“但我没选错。”
我笑说:“谢谢。”
周律师一顿,无奈地拍了拍方向盘,“还和我说谢谢,好吧。”
不得不羞耻地承认,我好心动噢。
女主角,你丫可别出现了,滚边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