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这是我的周律师失忆的第八百三十四天。
我美美地去见周律师的朋友喽。
虽说梁姐的腰,杀人的刀,但因为周律师的朋友都从事律师、医生、老师这一类职业,我为了表现出我优雅知性又装着满肚子墨水的一面,这次也只能穿得中规中矩地把自己给包裹严实了,绝不可露出半分轻浮模样。
哦对了,我现在可是周律师心中的白月光(有待上位),可不能再穿以前那些性感炸街甜酷套装了,我要当乖乖女,当邻家小妹,当安静的栀子花~~
我站在街边,脑袋里考虑着如何让大数据改变我的穿衣风格,很快周律师到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他对我说:“上车。”
我于是开开心心地拉开副驾驶门坐上去啦,此时我已经很熟悉周律师的副驾驶了,我想着,早晚有一天我要在这辆豪车的副驾驶上贴下那种又腻人又矫情又恶心的小横幅——女友专座。
一方面这是周律师车上的女友专座,一方面这是周律师豪车上的女友专座!!
周律师说:“现在去接我同事的妹妹。”
我一听到妹妹这个称呼,耳朵都立起来了,但我还是面不改色,保持着淡淡的笑容,问:“小
孩子呀?”
“都二十岁了。”
话音未落,周律师的电话响起,电话里传来小女孩的声音,一声哥哥一声哥哥地叫得可欢了。
我坐在一边,头皮发麻,二十岁的巨婴,自己不能走,要人去接?同事的妹妹,同事不去接,要你去接?
好东西,原来今天的剧情是,男主和女配出去玩,男主的朋友男配们带上了爱慕男主已久的女N,女N和女配必将展开誓死争夺战。
到了接人的地点,周律师下车帮忙放行李。
巨婴女看见副驾驶上的我,笑容一僵,但没马上撕破脸,而是就着那笑容向我撒娇,说什么会晕车,不舒服,从来只做坐副驾驶。
我又能说什么呢,我虽然有着女配一样的美貌智商与坏心眼,但我还不是要假装自己是乖巧的小白兔女主,乖乖给小妹妹让位。
周律师再坐上车,惊讶地看着副驾驶上的巨婴女,直接问:“你们怎么换位置了?”
“哥哥你开车这么快,姐姐应该也不想坐前面吧,”巨婴女眨巴着那一双不灵不灵的大眼睛,双手抓着安全蛋,声音嗲嗲的,“哥哥,我坐你旁边不好吗?”
周律师没说什么,开车走了。
“哥哥,上次你给我买的零食还在吗?”
“你不是带回家了?”
“可是你不是说只要我坐你的车,随时都有东西吃嘛!”
“那我在前面超市停一停,”周律师抬眼从视镜里看着我,问,“梁小姐想吃什么?”
还不等我讲话,巨婴女捂着嘴巴噗嗤一笑,“呵呵,怎么叫梁小姐呀,你们不是朋友吗?听起来好像姐姐是来搭顺风车的哦。”
小屁孩,老娘找个地方撕了你的嘴。
周律师带我们来到一个海边的度假村,海面蔚蓝,无边无际壮阔至极,沙滩被阳光晒地发烫,游客在沙滩上晒太阳吃西瓜,或是在安全区域游泳。
周律师的朋友们订下了一个复式别墅,房间大多在一楼,二楼只有两个房间。
大家都想住一楼,方便进出,周律师不和大家争,拎着包上了二楼,他回头看我,正要说什么,但话被巨婴女接了胡,巨婴女双手好像骨折了提不动行李箱,手指勾着周律师的袖口撒娇说:“哥哥,帮我把行李箱提上楼嘛,人家太累了。”
我要是周律师我都烦了,就住一晚上非要带个行李箱来,重的要死给你提上车又给你提下车,你非要跟着去住二楼还要帮你提,当我是水牛啊?
不过,撒娇女人最好命,加上又是个二十岁的清纯小妹妹顶着一脸的胶原蛋白和那双不灵不灵的大眼睛撒娇,在男人面前实在是很管用啊。
巨婴女的哥哥为人也十分随和友善(……),大大方方地丢下一句“你要和周律师住楼上啊?好吧,周逍,麻烦你帮我妹妹提一提啊”就走了,我无语,这一家都是奇葩啊。
最后,在巨婴女的死皮赖脸及巨婴女哥哥的推波助澜下,她如愿以偿和周律师住到二楼去共享二人世界了。
装安静乖巧的女主角真他妈烦,看着自己男人被抢走屁话都不能放一句,老子装累了!!!
我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到中午饭点了,有人敲门来叫我吃饭,那把甜甜的腻腻的能甜腻到像高粱饴一样拉出丝儿的声音一响,我就是隔着门也起鸡皮疙瘩了。
“姐姐,吃饭了哦。”
我还得客客气气地答:“来啦。”
我直觉,她肯定不是来叫我吃饭这么简单。女人才不会真心真意地为自己的情敌提供任何服务,都是巴不得自己的情敌在上情感战场前能直接饿死。
果然,巨婴堵在门口,一脸玩味地看着我。
玩味这个词所代表的表情,怎么说呢,放在帅气又多金的男人身上或许会有被霸道总裁压在身下的羞耻感,放在没钱也不帅气的普通男性身上就可以理解为欠揍甚至是猥琐让人觉得他的脚已经伸到了你的裙子底下而他的鞋舌上有微型摄像机……最后如果是放在一个女人的身上,那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
小屁孩,再用这副模样盯着我,老娘打得你连爹妈都不认识。
巨婴女哎呀一声,说:“姐姐,我还没谢谢你呢,谢谢你陪我和周律师出来玩噢。周律师啊平时工作忙,很少有机会和我出来,好不容易今天能出来吧,一会儿他和胡律师还有工作要去忙,他又怕我无聊,所以只好帮我再叫个人喽,谢谢你啊,姐姐。”
她叫姐姐,甜蜜蜜的,像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被卖菜的阿姨免费送了一把葱,然后就甜甜地对菜市场大妈说,谢谢你啊,阿姨~
她才懒得等我回话呢,转过身晃着两条大白腿就走了,嘴里高高兴兴地哼着一首韩国女团的舞曲,这就是年轻人啊,不像咱,高兴了只能来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韩剧我看得不多,我只记得一句,西八。
西八西八西八西八西八!!!
下午的时候,周律师和胡律师去谈生意了,别墅里剩下的人都出去玩儿了,我没参加,因为我还有该死的表没做完,就是说,什么时候周律师能大手一挥让我辞职搁家里享福啊喂?上班真的很耽误我当女主角啊!!
巨婴女也没去——对不起我实在懒得记她叫什么名字,反正她也只能是这一集的龙套演员——因为她要做周律师的贤内助,在周律师忙着上班儿的时候她也要忙着给周律师准备一餐丰盛的晚饭呢。
最后她拿着锅铲来问我番茄炒鸡蛋要先放番茄还是先放鸡蛋,我让她先放油。
一个小时之后我走出房间,只看见她差点没把整个厨房给烧起来,还贤内助,还大餐,还放松呢,这小坏妮子做得来个屁的饭!
我才懒得管,就让她晚上端着几盘黑乎乎的泥巴上桌吧。
周律师中间回来了一趟,来拿资料,他没注意到厨房的惨状。
“怎么不和他们出去?”他问我。
我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也有工作要做呢。”
周律师又面露愧疚,说:“那你应该拒绝我的,来了也不能尽兴,还不如在家里好好休息。怪我,没考虑周全。”
我轻声温柔地说:“至少来了,我能见你一面。”
周逍周逍周逍,老娘话都挑到这份儿上了,你还不速速跳进老娘的陷阱吗!老娘今天可是为了当你的白月光憋了一肚子的气,你给我搞快点!!
巨婴女听到周律师的声音,从厨房中撒了欢儿跑出来,说自己在做饭,邀功求赏,过一会儿又听到周律师说那边事情挺多,需要一个人去帮忙,她就更是撒了欢儿地脱掉围裙,抓住了周律师的手眼巴巴地说:“我去帮你们吧,带上我去嘛哥哥,哥哥~”
周律师淡淡地拂掉她的手,反问:“你不是要做饭吗?好好做饭。”
“现在到姐姐做了呀,”巨婴女指着我,但看也不看我一眼,“姐姐晚上也要吃饭的,总不可能我一个人全包了吧,现在到姐姐去做了!”
我真的是脸上笑嘻嘻,心里……
我为什么要忍呢?我到底为什么要忍呢?就为了得到一个男人吗?难道我真的就为了一个臭男人要忍受来自同类的诋毁与侮辱吗?文人一身傲骨不为五斗米折腰,我梁晗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低头折腰掰断我的傲骨吗?女人与女人之间为什么要为了男人互相折磨?这样做难道真的不违背Girls help Girls的理念宗旨吗?这个世界不会再好了。
就是说,家人们,我最后忍着一次哈。
我本来没做几个菜,但我也不能真的幼稚地把那几盘黑乎乎的泥巴端上饭桌吧,所以最后我还是心灵手巧地把整张饭桌都给摆满了,玩高兴了回来的朋友们都夸我又漂亮又贤惠,不过这些褒义词根本没什么价值,只要长了嘴就能说,不过当我听见“周逍女朋友真好啊”这种话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很开心滴。
周律师他们忙完回来已经很晚了,我给他们留了一些菜。
巨婴女尝了一口,吧唧了一下嘴,然后就yue地一声很不礼貌地吐了出来。
周律师回房间里放资料还没下来,但客厅里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此刻我倒是并不以小女孩不懂事爱闹脾气这个角度去看待这个二十岁的巨婴女,我的脸也沉了下来,一个二十岁的女生,她怎么会连人际交往中最基本的礼仪与分寸都不明白?匪夷所思。
她的哥哥再随和友善此刻也感到难堪了,张口就骂她没礼貌。
她挠挠头,委屈又疑惑地说:“啊,这是姐姐做的啊?我还以为这是我做的那几碟呢,毕竟只有我能做出这么难吃的辣子鸡嘛。”
周律师从楼上下来,很疲惫地拉伸着肩膀。
她一把拉住了周律师的手,把他往外拉,嘴里说:“哥哥,我今天下午做的菜放太久都难吃啦,我们出去吃烤肉吧,我看那边有人在烧烤呢哥哥。”
巨婴女的哥哥向我走来,惭愧地向我道歉。
我笑笑,拿起筷子坐下,招呼胡律师一起吃饭。
周律师回来的时候我正和胡律师一起收碗。
巨婴女慢慢地走了进来,紧跟在她身后的是她哥哥,三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周律师从我手中把碗筷拿过去放下,回头看了巨婴女一样,巨婴女脸上带上亮闪闪的泪痕,我一看就明白了,估计是出去烤肉没吃到,反倒挨了一顿训。
巨婴女上前收拾碗筷,一句话没说,也没抬头看我一眼。
我盯着她背影,一眼就知她不服气。
周律师站在我身后,替我解开围裙,说:“出去走走吧。”
我诧异地转过身,又被他塞了一杯奶茶在手里,他拿起我的外套,说:“走吧。”
夜色下的海面很平静,如同一块涌动的黑色幕布。
我和周律师一起走在细软的沙滩上,我们一路走过了海边餐厅,走到了人声细微处,海风很凉,灯火在远处闪亮着。
周律师对我说:“她太不懂事了,不好意思。”
我反问:“你以什么立场去替她道歉?”
“我站在你的立场,思考你的感受,仅替我自己向你道歉。”
“你为什么道歉?”
“比如,不该让她坐副驾驶?其实自从认识了你,我车上的副驾驶就只有你在坐了。”
我低下头,只“嗯”了一声。
“又比如,不该让你自己住在一楼?你是我带来的朋友,怎么都不该冷落你的。还有,不该让你一个人待在别墅里,不过我回来拿资料,就是为了带你一起去,你明白吧?”
有什么不明白的,成年人之间的暗示,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传递就能明白。
暮色沉沉,气氛暧昧。
周律师又和我聊了几句,最后我们站在大海面前都沉默了,安静几秒后,他低下头来吻我。
我靠,我靠,我靠!!!
救命,这是真的吗?我从高中就默默无闻又毫无希望地暗恋周逍,我一直都在暗恋周逍,到现在他终于在清醒的、理智的、明朗的状态下亲我了,亲我了,亲我了!!
不过最后我一个偏头……只让他吻到了我的嘴角。
我们都低声轻轻地笑,海浪声淹没了这细微的声音。
他并不气恼,不得寸也进尺地说:“反正我早就亲过了,什么地方都亲过吧。”
是的,虽然很羞耻,但是他真的是已经什么地方都亲过了。
家人们,别忘了,我跟他是一夜情发展出来的。
呜呜,反正,就是说,我感觉我好像要上位了,家人们,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