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章

公主府的花园内，晨光洒落，映衬得那一身粉色宫装的少女愈发娇艳动人。她缓步行走在花园小道间，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微风拂过，花枝轻摇，她停在一片芍药前，弯下身子，纤纤玉手轻轻托起一朵开得正盛的芍药，凑到鼻尖细细嗅了嗅，嘴角扬起一丝浅笑，却终究没有将它摘下。

身后跟着两名宫女和两名太监，蓝衣宫女见状，忍不住轻声开口：“殿下，您既然如此喜欢这朵花，何不将它摘下来呢？”

“你看它开得如此娇艳欲滴，本宫若是将它采摘下来，它很快就会枯萎，失了本来的颜色。”她站直身子，目光温柔地落在那朵芍药上，“不如就把它留在枝头，这样本宫每天都可以看到它。”

蓝衣宫女犹豫了一下，又低声说道：“可是，就算公主不舍得摘了它，过了花期，它还是会枯萎的呀……”

这时，贴身婢女春雪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屏退众人，低声说道：“公主，大周皇帝来了，您要见见吗？他今日就会回大周了……”

春雪说完，小心打量着公主的神色。见她面上平静，并无半分波澜，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自公主从宫里回来后，便一直郁郁寡欢，春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公主心里还是有陛下的，否则也不会得知陛下受伤，便不顾一切闯进宫中。

“让他进来吧。”慕倾城淡然开口。

“是，殿下！”春雪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轩辕澈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独自坐在凉亭中的背影。慕倾城早已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见他站在那儿沉默不语，不由得轻声说道：“你不是要见我吗？既然来了，怎么不说话？”

轩辕澈喉结微动，压下心底的酸涩，低声道：“城儿，你从前可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瞬间……”

她未作回应，轩辕澈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城儿，我今日就会回大周了。”

“嗯，我知道。你来就是说这些的？”她的声音清冷，像是夜风掠过湖面。

“你可还恨我？”轩辕澈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2

“轩辕澈，我从未恨过你。”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花丛间，“毕竟，当日进宫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心冷如铁，从不会因任何人而违心妥协。幼时，我与尚书府的大公子订下婚约，可尚书夫人总嫌我出身卑微，只是个庶女，暗地里对我百般刁难。每当我伤心难过时，总是表哥陪伴在侧。渐渐地，我喜欢上了他，满心以为能嫁给他，成为显王妃。然而，我终究小看了命运的无情——他竟是如此软弱无能之人！他护不住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踏入深宫，成了他父皇的宠妃……”

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刺入轩辕澈的心间。

“轩辕澈，我嫁给你是心甘情愿，离开你也同样是出于本心。我已厌倦了那种依附他人的生活，那种将自己寄托于他人羽翼下的日子，终究不是我想要的归宿。我不想成为谁的附属品，更不愿迷失在名为‘依靠’的牢笼里。从始至终，我都只是我自己，一个独立而完整的存在，不曾因任何人事改变分毫。”

轩辕澈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城儿，你可曾有一刻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瞬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即便冷心无情，也曾被你打动过……”她的语气微微波动，却很快恢复平静。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轩辕澈声音哽咽，却强自镇定，“那你……”

“阿澈，你是个好皇帝，不该执拗于儿女情长上。”

“可城儿，我即便不要这江山，也不能不要你！”他的声音里透着决绝。

慕倾城从石桌上拿起酒杯，为他斟满一杯美酒，然后走到他面前，将酒递到他手中。“阿澈，你今日就要走了，喝下这杯酒，就当我为你送行了，如何？”

轩辕澈毫不犹豫地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全然未觉这是一杯最新配制的忘情酒，药效比轩辕烨硕喝下的那杯还要强烈……等明日太阳升起时，他便会忘记她的一切。

他随手将酒杯摔在地上，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在她头顶闷声道：“城儿，我舍不得将你扔在大商，自己一个人回去。”

“阿澈，别耍小性子，乖乖跟使臣回去。”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轩辕澈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慕倾城，我一定会让你再一次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