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世,她与甄嬛不再是对手了。甄嬛的殿内床头赫然挂着一幅画,云上雀鸟,明月皎皎。
皇上皇后出宫祈雨,后宫琐事便交由华贵妃主理。世兰亦无心在宫中立威,便也免去了各宫请安,左不过十日的时间,难得六宫都能躲个清闲。
世兰正在寝殿中看书,却见颂芝忙慌慌的进来,说兰贵人求见。
陵容哭得双眼红红,见了世兰便要跪,世兰忙扶住她问:“怎么了,有话慢慢说。”
“娘娘,我父亲下狱了,听闻是送往西北的粮草出了差错,已被巴安府的人扣下了,皇上不在宫中,若是马尔塞将军发了话说臣妾父亲延误军机,一介县丞是可以即刻问斩的。嫔妾听闻巴安知府吴棣曾是年大将军的部下,便斗胆来求娘娘,求娘娘救救嫔妾父亲!”
吴棣?世兰心中登时疑惑起来。吴棣为哥哥办事时不过是从七品典仪,如今竟也是从四品知府了。“你且不要心急,运送军粮的事自有处州府的人负责,便是有罪责也不该你父亲来担,本宫给哥哥修书一封,叫他知会吴棣一声,吴棣念哥哥的面子,不会治你父亲死罪的。”陵容连忙谢恩,世兰又安慰了她几句,便叫跪安回咸福宫去了。
世兰忙写了家书,又叫小其子送了去。陵容未免杞人忧天了,她心中暗忱着。帝后出宫祈雨未归,便是要斩,也要等皇上回来再发落。前世安比槐犯错,哥哥尚且不敢先斩后奏,马尔塞如今的权势还远及不上从前的年羹尧。她这么想着,便沉沉睡去了。
她又梦见,她跪在养心殿外,求皇上饶恕哥哥性命。那一日紫禁城上空的乌鸦飞得乱糟糟的,日头升起来,地砖上结了薄薄的霜。
“娘娘,娘娘,不好了!安大人被处斩了!”
世兰猛然坐起,披了衣裳走到宫门口。东方既白。
“娘娘,兰贵人病倒了。娘娘可要去瞧瞧?”
“去看看吧,备轿。”
到咸福宫时,敬妃沅沭正守在床边,宝鹃用冰过的帕子给陵容擦着脸。世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脸,陵容发了高热,身上烧得滚烫,嘴里还呢呢喃喃叫着父亲。世兰走到敬妃与沅沭身边,只见沅沭眉头紧锁,睫毛却是湿湿的。
“为兰贵人医治的太医何在?”世兰忙问道。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太医走了上来,竟是连望闻问切的症候都说不清楚。
“太医院愈发会办差了。负责兰贵人的太医是谁?”
“回贵妃娘娘,是刘畚刘太医。”
华妃听到这名字心中一惊。此人前世被她收买陷害眉庄假孕,事发便利利落落将她供了出来,并非可用之人。“周宁海,去太医院,让刘畚去慎刑司领三十大棍,收拾收拾滚出宫去,颂芝,去传两位江太医过来。”
江诚江慎来替陵容把过脉,说陵容是伤心过度,痰气上涌,才会突发高热。江诚拟了方子,叫宝鹃拿去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