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鹤
薛鹤看了这么多社团,你有哪个很心动的吗?
半晌后,两人站在招生办的大亭子旁边的垃圾桶,欢乐地吸了根烟。
易绾没有。
易绾撇了撇嘴,在雨季里抽烟真是难上加难。刚抽了一半就被雨浇灭,还要重新再燃。
薛鹤我也没有特别心动的,还是选择老本行吧。
薛鹤叹了口气,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
薛鹤虽然每天学日语都很烦,但我也实在找不出什么新花样。
她看了看那边人烟稀少的日语社,还是下定了决心。
薛鹤操场那边还有一些社团在招新,你可以再去那边看看。
薛鹤我先去日语社报名啦,晚点见。
薛鹤撑起伞,回眸向易绾挥了挥手。
易绾也懂事地点点头,撑着伞向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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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的人显然比招生办的人要多一些,大多都是些运动类的社团。
易绾巡视了一圈,也没什么稀奇的。
长跑社、铅球社、游泳社…还有一个滑…滑什么社?
易绾在人群最多的那个社团驻足了几秒,看不清横幅上写的什么字。
轮滑?滑板?还是溜冰?溜冰鞋?
易绾看着那个“滑”字,不禁陷入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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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易绾七岁生日的那天,薛鹤送给她一双轮滑鞋。易绾很喜欢那双轮滑鞋,甚至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一直都把轮滑视作生活的目标。
后来,易绾的轮滑技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她甚至可以滑得很快很远,可以绕着圈蹦,可以在跑道上和其他人争夺第一。
但她父母却对于她的行为十分不满。
他们作为一个成年人,很多时候都在用大人的口吻训诫易绾。
她的爸爸妈妈都希望她能找到一个新的梦想,比如成为一个公司的白领。
于是易绾尝试了几天一动不动待在书房里的日子,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并不愿意那样做。
她害怕自己的未来会像个蠢货一样,没有计划,只是尽力熬过每一天,因为明天又会从头来过。
易绾用力地反驳了自己的父母,可迎来的并不是理解与沟通。她狠狠地挨了父亲的一顿毒打,甚至被送去医院缝针的时候,母亲也在一直说教。
他们打着“爱你”“都是为你好”的名义,扼杀了一个孩子对于生活的热爱。
于是等到易绾成年之后,她就选择脱离自己的原生家庭。
因为她的脚腕动过手术,所以她也没有勇气、没有机会再穿上好看的轮滑鞋,虽然她一直很想尝试。
她开始长大,感到恐慌,甚至连皮囊都不像是自己的。
她选择了学习社会心理学,让自己认清自己的痛苦。
她需要付清账单,做个成年人。她对此一窍不通,因为成长非常可怕,很容易就走向失败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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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绾陷在长长的回忆里无法自拔,甚至感觉不到被雨丝模糊了视线。
她长叹一口气,直到身旁的同学扯回了她的思绪。
同学1同学,你有冇喺听啊?
那个女生说着一口流利的粤语,搞得易绾依旧满头雾水。易绾只能很无奈地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
易绾[我听唔明粤语,唔该讲多一次好吗?]
同学1喔,原来系噉。
同学1呢度系轮滑社,你系咪嚟报名啊?
易绾听见“轮滑社”时显然有几分震惊,但很快就被冰冷的神情掩饰掉了。
她看见前面哄闹着要报名的人都没有通过入社测试,甚至有人连轮滑鞋都不知道怎么穿。
易绾轻笑一声,像是咳嗽一样短暂。她刚想转身离开,下一秒却被轮滑社长叫住了远离的步伐。
陈浩民同學,你也是來報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