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晚些时候,月亮的光芒逐渐堙没在浓重的雾层里。
易绾骑着单车穿梭在香港深夜的屯门青山公路岭南段8号街道上,一路上路过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群,大路通天。
路灯下并没有毛茸茸的黄晕,只剩下浓雾里刺刺的亮。大道上也全是呼啸而过的,接二连三摁着大喇叭的汽车,聒噪又繁华。
易绾轻车熟路地把单车停在宿舍楼下,这已经是自己住在岭南大学女生宿舍的第二个学期了。
她轻悄悄地走到宿舍门前,似乎距离熄灯只剩下几分钟了。如果薛鹤已经进入梦乡的话,自己岂不是会吵醒她?
易绾轻叹一口气,只恨自己骑车太慢。要不是打车费太贵,她或许早就到了。
但小不忍则乱大谋,事已至此也已经走到了无法撤回的地步。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冲。
易绾咬了咬后槽牙,停在门边上的手终于一瞬间泄力。
她暗戳戳地敲了两下门,绕梁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沃日,爷怕了。
再敲一下不开马上跑。
易绾后退一步,心里早就为着自己的撤退计划打好了如意算盘。
但只可惜她的对手是薛鹤,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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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易绾准备逃跑的前几秒,宿舍门被薛鹤轻缓推开。
两人面面相觑,一瞬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期间几秒钟的静默,倒显得易绾一句轻咳清晰无比。薛鹤还是忍不住“唉”了一声。
薛鹤又骑车来的?
薛鹤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莫名其妙却很有底气很自信的话。
易绾啊哈哈…我这不是…打车太贵了…
易绾尬笑两声,眉目间却依旧冷冰冰的。
薛鹤唉,你以后要多学着社交啊。
薛鹤侧身,接过易绾的行李箱,把她拉进宿舍门,再轻轻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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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绾环视了一下宿舍的布置,还是一如既往地朴素。
上床下桌,有个饮水机,水桶里是凉水。如果秋冬季节怕冷的话,热水还要自己去一楼打。
隔音效果一般般,但是床铺已经被薛鹤打点得很妥帖了。
薛鹤刚刚你明明是在道歉,但看起来却像在瞪人似的。
薛鹤看着易绾冷清的眼神,心底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
薛鹤要不是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我就真的要以为你在怒瞪我了。
她顺手从饮水机里接了杯凉水来喝,无意间再次与易绾四目相对。
一个面露尴尬,一个满脸关切。
易绾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可怕?
易绾愣了片刻,气氛一度让人感到纠结。
薛鹤嘶…也不能说是可怕吧。
薛鹤就是整个人的气场就像进了冰窖一样,像个性'冷淡。
薛鹤随着这个无厘头的话题陷入沉思,期间静默了两秒。
薛鹤大二就要开始报社团了。
薛鹤为防止你这幅模样让别人产生误会,我建议你还是认真学一学怎么和人打交道吧。
薛鹤要不过两天来我的餐馆里打工?
她以深不可测的交流方式牢牢套住了易绾,易绾长叹一声。
易绾那你给我发工资吗?
易绾小心翼翼地爬上自己的床铺,又看了看对床正在悠哉悠哉喝着凉水的薛鹤。
薛鹤发,那必须发。
薛鹤一年四季,绝对不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