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专注的做着陶土,丝毫没有注意到周遭的低气压。
张极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穆祉丞覆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还有两人凑在转盘前的模样,他只觉得连陶土都跟着沾了黏腻的气息。
他喉结狠狠滚了下,原本要递过来的釉料被他往后藏了藏,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闷。
张极你们两个,陶土转盘都快被你们蹭歪了,还能不能好好做了?
话落没等回应,他转身就往原料架走,脚步重得踢到了地上的工具箱,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刺耳。
周希白?
张子墨抱着素坯路过,唇角先漫开抹温和的笑,目光落在我耳后沾着的陶土上,语气听着格外体贴。
张子墨刚转坯子沾到泥了吧?
说着就从一旁的柜子上抽出两张纸巾递过来,手指递纸时却“轻描淡写”地蹭过我手腕,力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压感。
等我低头擦泥,他又“顺手”把我搁在桌边的刻刀往远处推了半寸,指尖划过刀柄时还笑着补充。
张子墨这刀放这儿容易掉,我帮你挪挪。
等我擦完陶土抬头,他早抱着素坯转身。
张子墨我去放凉台,你慢慢来。
背影转过去的瞬间,指尖在素坯上掐出的印子才露了半秒。
周希白??
陈天润搁在画架上的速写本突然滑了半页,铅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歪扭的黑痕。
他下意识抬头,却只注意到穆祉丞帮我擦指缝泥的手,原本舒展的眉峰慢慢蹙起,指节攥得泛白。
过了几秒,他抬手把那页画着陶轮的纸撕下来,揉成一团往纸篓里丢,却没丢准,纸团在地上滚了半圈。
他盯着纸团,声音轻得像落了层灰。
陈天润白白倒是开心了,徒留我们望眼欲穿。
周希白???
周希白
我把手里的陶拍往转盘边一放,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三个各怀心思的人停下动作。
见三人都看了过来,我清了清嗓子。
周希白都过来,有事儿说。
张极捏着釉料瓶的手顿了顿,率先转身。张子墨刚擦完凉台的抹布还搭在臂弯,也迈步走近。陈天润则把没丢准的纸团重新放进垃圾桶,握着铅笔走了过来。
三人站成半圈,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空气里那点若有似无的较劲还没散。
我指了指桌上的陶土和旁边的釉料盘。
周希白一个两个阴阳怪气的,都给我坐下,一起做行了吧。
张极拧着眉,看着我似笑非笑。
张极这可不行,你都单独陪了穆祉丞那么久了,这也太不公平了。
张子墨也收了平时的温和,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刻刀。
张子墨可不是么,刚才你手把手帮他扶转盘的时候,我们三个就坐在旁边看,连你递工具都先紧着他。
我看这两人不肯同意,连忙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陈天润,可这次,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
他把速写本往腿上一拢,铅笔尖抵着纸页,声音轻却清晰。
陈天润我觉得他们说的对。
周希白
看着面前的三人,又看了看身后故作无辜的穆祉丞,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我以后再也不要和这么多人同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