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亮起时,画面里正播放着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他挨着我坐下,没再提张极,只是偶尔在镜头扫过特色建筑时,轻声跟我聊几句。
他说平江路的评弹要听下午场,说拙政园的荷花要等六月开,连我上次提过想住的民宿,他都记着房型。
可聊着聊着,他忽然话锋一转。
张子墨其实我不是非要等你看纪录片。
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着,声音压得低。
张子墨就是怕你忘了我在等你。
我转头看他,他正盯着屏幕,侧脸线条柔和,擦过我手腕的温度留在皮肤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试探。
周希白对不起,下次我会提前和你说。
张子墨没事。
他笑了笑,伸手把遥控器递给我。
张子墨你选集,我去热奶茶。
热奶茶回来时,他还带了包我爱吃的坚果,剥好的果仁放在小碟子里,推到我手边。可就在我伸手去拿时,他忽然开口。
张子墨对了,张极刚回房间时,里面传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他看着我,语气像在说家常。
张子墨我去看了两眼,发现他拿着扳手砸顶灯呢。
我捏着果仁的手一顿,抬头就撞进他的眼神里。笑意还挂在脸上,眼底却没了温度,像是早等着看我反应。
周希白可能是灯里...有蟑螂?
周希白
这句话刚说出口,我自己都差点没忍住要笑出来,可张子墨却顺着我的话往下。
张子墨嗯,或许吧。
张子墨明天得让阿姨去买杀虫剂。
张子墨没追问,只是拿起一块蛋糕递过来。
张子墨快吃吧,再放就不好吃了。
纪录片放完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他起身收拾茶几,动作利落,却在我准备转身回房间时,忽然伸手拦住我。
张子墨张极待在你房间,你别太迁就他。
张子墨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一尺。
说完,他收回手,恢复了往日那副温和的模样。
张子墨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太累了。
回到房间时,小沙发上亮着电脑屏幕的光。张极坐在那里,睡衣袖口挽到小臂,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张极回来了?
我心里一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脑子里瞬间闪过十几个理由——去张子墨那借充电器、帮他找丢失的耳机、陪他处理电脑故障……
那么多理由,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最蹩脚的一个。
周希白我...我去楼下找东西吃,有点饿了。
他终于停下打字的手,抬头看我。屏幕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一开始的温和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似笑非笑的玩味。
张极吃东西要吃三个小时?你是饕餮吗?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拖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却像踩在我心尖上。
张极还是说,你去陪隔壁那位好弟弟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暖黄的灯光照得他眼底的坏意无所遁形。
我急忙岔开话题。
周希白你怎么起来了?不是怕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