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我和陈天润,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陈天润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晕,就是刚才在客厅,看见你和子墨在阳台说话,我也想找你说说话,又怕打扰你们。
他垂着眼,手指轻轻攥着被角,没了平时的清冷,倒多了几分坦诚的委屈。
我刚要开口安慰,张子墨就端着水杯进来了,递到陈天润面前。
张子墨先喝点水,要是还晕,我去找找体温计。
陈天润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抬头看了看张子墨,又看了看我,轻声说。
陈天润不用麻烦了…喝口水应该就好了。
我看着他小口喝水的样子,忽然想起早上他路过厨房的模样,心里莫名软了软。
—
手机闹钟第三次响起时,我才从陈天润的床上弹起来。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半个小时,距离和导演约定的时间只剩四十分钟。
周希白坏了,要迟到了!
我跑回房间,随意的打扮了一下,慌慌张张往门口跑,张子墨见状立刻起身,把保温杯递过来。
张子墨别急,我送你去,不会迟到的。
他的指尖轻轻帮我理了理歪掉的衣领,语气里满是安抚。
陈天润也从房里走出来,看着我忙乱的样子,轻声说。
陈天润路上注意安全。
陈天润我会做好晚饭等你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和平时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希白知道啦,谢谢天润!
我冲他摆了摆手,就跟着张子墨往门外走。坐进车里时,张子墨把切好的一盒水果递到我手里,又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张子墨到了片场别紧张,导演要是有调整,记不住的地方就记在剧本上。
张子墨就当是去玩,咱也不用靠吃这碗饭生活,要是受委屈了告诉我,我会解决。
他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我一眼,语气温柔。我吃着水果点头,心里暖暖的。
车子快到片场门口时,我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张子墨说。
周希白等我拍完这场,晚上我们一起吃天润做的晚饭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张子墨好,等你消息。
下车时,导演已经在片场门口等我,我冲张子墨挥了挥手,拿着剧本跑过去,回头时还能看见他坐在车里,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直到我走进片场,身影消失在他视线里。
刚走进片场的布景区,就看见朱志鑫站在道具架旁背台词,他穿着剧中的月白锦袍,宽大的袖口挽了起来,露出腕间素色的缠枝纹玉带。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眼睛瞬间亮了亮,立刻放下剧本朝我走过来。
朱志鑫你可算来了。
他笑着用指节敲了敲我的额头,动作自然。
朱志鑫早上给你发消息没回,我还以为你又赖床要迟到。
他顺势把手里的线装剧本递过来,指尖在封面磨了磨。
朱志鑫新改的本子,导演昨儿傍晚塞给我的,我们的对手戏动得不少,正好趁这会儿对对。
我愣了愣,下意识摸出手机按亮。果然有三条未读消息,是早上太忙没看见。
周希白我还没看呢。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剧本,刚翻开第一页,指尖触到纸页上他标注的小记号,忽然顿住了。
开头还是熟悉的蓄意勾引,翻到中间,“执手”“额间相抵”的字迹越来越密,到最后几页,竟出现了“倚栏相逼”“鬓边轻吻”的加粗标注,连动作角度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线装本像浸了水般沉,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余光里瞥见他笑盈盈的脸,心跳忽然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