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那个女人根本不爱他!
江浔钰,我不想要你安乐了,你不要再喊我姐姐了,我不想做你的姐姐。
暮色晦暗,辰星渐朗,昭意捧着那件衣裳在地呆呆的坐到了东方既白。
江浔钰在厨房忙活了一整夜,忙着给他的小公主炖汤,忙着给她做各种精致的点心。
这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打破“君子远庖厨”的古语
一早昭意便从侧门离开头也不回的去了皇宫面见皇帝,也就是当初的尚书大人。江浔钰说,昭意,你一定不能泄露出去昌乐有孕的消息。他的公子在害怕,害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害怕他的小公主受伤。
前朝公主生的孩子,当今太子的嫡子,皇帝的皇长孙,前朝皇帝的外孙,好一出乱江山的好戏!
皇帝说,昭意,去杀了她和腹中的孩子,我许你为太子侧妃。
昭意磕头谢恩,额间溢出丝丝鲜血,她磕的那样重,仿佛是在求得谁的恩恕。
谁还能恩恕她呢?佛祖观音吗?怕是只有地府的阎罗十八道刑法加身才能消得她此生的罪孽。
今生已经回不了头,自己选择的路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是对是错,哪里还有什么分明。
昭意从未觉得回公主府的这条路是这样难走,大雪覆地,满世界都是纯白的,唯有她是黑暗的。她哭了,先是低低的啜泣,到后来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可能是哭她那可怜的公子身边从此再也没有一心为他的人了。
京都今年的冬天,刺骨的冷,昭意想死。
昌乐开始变得嗜睡,江浔钰吩咐人又添了一个炭盆在房里才放心的走了出来。他轻声吩咐廊内扫雪的侍女:“小厨房里那叠绿豆糕,是昭意姑娘喜欢的,你看看凉了没有,凉了就再热一遍给姑娘送去,用食盒知道吗?外面风雪大,一出来便凉了。姑娘脾胃不好,凉的伤身体······”
侍女赶紧丢了扫帚朝厨房跑去,边走边碎碎念:“哪里有主子这般对奴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主子呢?”
江浔钰竖着耳朵插腰怼骂道:“她是我姐姐,自然也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若敢对她有半分不敬,我便让公主发卖了你们!”
侍女噤声,连连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尊卑有别,骨子里的贱血,她算哪门子的主子。
侍女提着食盒来昭意的住处的时候,昭意正在绣那件玄色的大氅,只差几个针脚便可完工。侍女满脸堆笑扬着手里的帕子:“姐姐可真是好命呢!这可是驸马爷亲手做的吩咐我热过了才跟姐姐送来的呢!”
昭意头也没抬:“搁下吧。”直到完成最后一笔,她剪了线,将衣服整齐的叠起,才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食盒,冷冷对着侍女斥骂:“什么驸马爷,你也敢乱叫,他是今朝的太子爷!陛下要是知道了,你怕是九族难保。”
侍女惶恐陪着不是,连连告辞。出门时,她看着房上的牌匾,那是太子爷亲手提的字——岁安阁。那一刻,她明白了,即使是骨子里的贱血,只要主子用了心,主子说是,那人便是高贵的。
岁安岁安,岁岁平安。太子爷他莫不是对昭意这贱婢动了心。赐她仅次于公主的阁楼,亲手给她居住的地方题字,甚至是亲手做的糕点······
他可是太子爷!侍女越想越后怕,赶紧朝着昌乐居住的方向跑去,一定,一定要告诉公主!
昭意打开了食盒,看着眼前这叠歪歪扭扭的绿豆糕,不由笑了出来,骂道:“笨手笨脚。”
她抬手捻起一块放入口中,刚下牙就被硌的吐了出来,那是枚小小的金珠,被雕刻成她的模样,下面浅浅刻着,昭意生辰安乐。
昭意紧紧握着手里的金珠,咬牙笑着,泪水盈满了眼眶,她愣是没发出半分哽咽。
她要让他失望了这次,再也陪不了他了。她也想回头,可从她踏入皇宫的那一刻起,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昭意抬手覆盖在那叠糕点上面,还是冷了,果然已经冷了的东西再热多少遍都还是暖不了。
就像那个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