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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玉壶冰心,朱笔师魂

花悦雪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轻轻地抚摸过锦盒的花雕,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拿起刚刚给自己带来痛苦的戒尺,理了理一旁的流苏。

仔细看,发现戒尺有一面刻了字,正是自己刚刚牢记的那十六字家训,花悦雪一个字一个字地抚摸而过,又按照师父握戒尺那样握住,发现手握戒尺使力的地方也有字,这里的字似乎格外硌手些。

花悦雪仔细端着戒尺看,发现那地方刻的字赫然是自己的名字:花悦雪。

花悦雪知道,师父握着戒尺用力时,字硌着手必然会不舒服的,那师父为什么还……

师父早早备下了刻着自己名字的戒尺,定是早早拿自己当徒弟看待了,只是自己还不相信师父,拒绝师父的关心,想来师父必是很伤心的。

真好,幸亏师父没有放弃自己。

花悦雪自己在心里想。

等到多年以后,花悦雪也有了自己的徒弟,徒弟疑惑的问她,

雪儿徒弟
雪儿徒弟

“这字这么硌手,您拿着多难受啊”,

花悦雪笑了笑,跟自己的小徒弟说,

花悦雪
花悦雪

“等你日后自己收了徒弟便知道了。”

就连她自己,也是后来才知道,戒尺上硌手的名字,是因为师父心疼,同时,简存墨也要用以提醒自己:日后再大的事,再怎么罚,也不能失去理智,美玉如琢如磨,却不能把孩子毁了。

花悦雪恭恭敬敬地把戒尺放回去,捧起锦盒,走到书桌后面,将锦盒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右边的抽屉里。

重新回到床边躺下,这会儿却是有了困意,便沉沉睡去,身上的伤也没有影响到她,小孩睡得很安稳。

等花悦雪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暮色苍茫了,小孩习惯性伸个懒腰,却牵扯到了手臂上的伤,马上抬着双臂呼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花悦雪轻轻打开门,探着小脑袋向外看去,没有看到师父的身影,便又轻手轻脚的下了楼。看到师父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突然发现师父的侧颜十分好看,是那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清冷温润。

是了,是了,师父名讳“存墨”,可不就是“胸藏文墨怀若谷”之意么,自己也要做师父那样的人。

简存墨

“看什么呢?”

简存墨

简存墨的清冷声音突然响起。

花悦雪还沉浸在自家师父的绝美侧颜里,竟将心里的话儿直直说了出来,

花悦雪
花悦雪

“在看师父的风度翩翩,腹有诗书气自华。”

简存墨

“哦?”

简存墨

简存墨似乎没想到小孩会这样回答,花悦雪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连忙走到师父身边,

花悦雪
花悦雪

“对不起,师父,雪儿刚刚冒犯了。”

简存墨并不计较小孩的一句话,自顾自地问

简存墨

“喜欢看书吗?”

简存墨
花悦雪
花悦雪

“自是喜欢的,师父。”

简存墨

“好,书房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每周交一篇读书笔记给我。”

简存墨
花悦雪
花悦雪

“是,师父。”

花悦雪偏着头又看了师父几眼,被简存墨发现,将视线从书页上离开,看向小姑娘,

简存墨

“怎么,为师这么好看吗,让雪儿都看不够了。”

简存墨

花悦雪连忙收回视线,大着胆子开口,

花悦雪
花悦雪

“师父,雪儿可否斗胆问师父一个问题?”

简存墨

“想问便问,磨磨蹭蹭做什么。”

简存墨
花悦雪
花悦雪

“是,敢问师父名讳中的‘存墨’二字可是取自《老子》的‘胸藏文墨虚若谷’?都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师父可真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呢,等雪儿长大后也要做师父这样的人。”

简存墨瞧着小姑娘眉飞色舞地越说越起劲,不由得觉得好笑。

简存墨

“哦?雪儿的嘴什么时候这么甜了?”

简存墨

花悦雪越来越觉得师父就是她的榜样,继续说

花悦雪
花悦雪

“有道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师父自然是当得起。”

简存墨实在听不下去小孩天花乱坠的赞美了,开口打断了小姑娘,

简存墨

“‘存’字取顶天立地之意;‘墨’字取博闻强识之意。没有你说的那么天花乱坠,雪儿可明白了?”

简存墨
简存墨

“还有啊,雪儿既想为美玉,可要做好受切磋琢磨之苦的准备啊。”

简存墨

花悦雪欠了欠身,答道,

花悦雪
花悦雪

“是,雪儿明白。”

简存墨把书放下,走进厨房,端出晚饭来,冲小姑娘招手

简存墨

“来吃饭了。”

简存墨

花悦雪连忙接过师父手里的盘子,说了句,

花悦雪
花悦雪

“师父坐,雪儿来吧。”

等饭菜都上桌,简存墨坐了,花悦雪才慢慢坐下,递给了师父碗筷便等着师父先动筷。

师父似乎不着急,跟她说

简存墨

“一会吃完饭我陪你回趟家,收拾收拾东西,搬过来。”

简存墨
花悦雪
花悦雪

“是,师父。”

简存墨

“吃饭吧。”

简存墨

简存墨动了筷,小孩早已饿了,吃的急了些,简存墨看着小姑娘狼吞虎咽,嚼两口就咽的样子,皱了皱眉,似是不喜,这样着急着吃饭,可不是容易得胃病么,怎么就不知道照顾着点自己呢。

本着饭桌上不教训小孩的原则,简存墨将火压了又压,吃完饭再说。

简存墨带着怒气吃完了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偏着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小姑娘。

良久,小孩才发现身旁似乎有一道带着些许怒气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放下筷子,给自己壮足了胆,闭着眼睛转过身来,不敢睁眼看面前的人。

简存墨心下好笑,又听到小孩视死如归般的倒数声

花悦雪
花悦雪

“3、2、1…”,

然后在小姑娘数到1的时候踩着点收回了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收拾碗筷。

花悦雪连忙跟着起身,她哪敢让师父亲自收拾餐桌啊,况且她觉得方才那道带着怒气的目光一定是她家师父的……

可是她的手刚刚碰到碗,就听见旁边冷冷的声音传来,

简存墨

“你,先去挑个喜欢的墙角跪会儿。”

简存墨

花悦雪直到师父的身影进了厨房看不见了,才缓过神来,鬼使神差地走到厨房旁边的墙角面前,后退一步,屈膝,下跪。

小姑娘此时还懵懵的,不知自己是何处做错了,便一点一点认真回想着,自己方才,似乎是没有挑食吧,可能,自己吃得急了些,惹恼了师父?估计是了,餐桌礼仪自己不是不知道,许是刚刚放肆了些,便忘了这些东西。

那便是了,想清楚之后,小孩更懊恼了…

因为她发现,她没有拿戒尺,师父才说过,要自己捧着戒尺请罚的,要不起来上去拿?

可是师父必是不让动的啊,若是跪省还敢私自起身,小孩光是想想就觉得疼……

花悦雪想了半天,办法没想出来,疼痛却从膝头涌上了神经,小孩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半个小时过去,等男人出来的时候,小孩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攥起了衣角。

简存墨眉头一皱,举起方才从厨房顺出来的擀面棍,对准小姑娘的手就抽了下去。因为是手背,所以没用多大力,但无论如何都是痛的。

花悦雪听到了师父走路的声音,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叫声师父,脑子里的想法和方才组织的语言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打乱了,一时没忍住便痛呼了出来,然后又生生憋回去。

花悦雪知道师父是打她乱动,便立刻松开了攥着的衣角,规规矩矩地再不敢乱动一下了。

简存墨坐在小姑娘身后的沙发上,拿起旁边的书就继续看了起来,仿佛面前没有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