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秦霄贤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林深：“放了九熙！有什么冲我来！”

“别着急。” 林深按下一个按钮，反应釜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这里面装满了我改良的神经性毒气，只要我再按一下，整个化工厂，还有半个城区的人，都会‘干净’地消失。” 他顿了顿，看向顾柠，“顾科长，你不是想知道所有死者的联系吗？很简单，他们都曾是我‘净化名单’上的人，而你和秦霄贤，是我最新的‘作品’。”

顾柠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反应釜的管道接口处——那里有一处明显的锈蚀，是整个装置的薄弱点。她悄悄给秦霄贤使了个眼色，同时大声问：“你到底想证明什么？用死亡来证明你的正义？这和凶手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林深激动地扬起手臂，“我是在拯救世界！而你们这些凡人，只会被欲望和虚伪吞噬！”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顾柠吸引，没注意到秦霄贤正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

就在林深准备按下终极按钮的瞬间，秦霄贤猛地扑过去，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顾柠趁机冲向反应釜，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猛刺那处锈蚀的接口。“嗤——” 毒气开始从裂口处泄漏，发出刺鼻的气味。

“你干什么！” 林深疯了一样想去阻止，却被秦霄贤死死缠住。

“顾柠！快带九熙走！” 秦霄贤大喊。

顾柠拉起尚九熙就往外跑，身后的化工厂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时，她回头望去，只看到秦霄贤和林深的身影被吞噬在火海里……

爆炸的冲击波将顾柠推出老远，她顾不得身上的擦伤，疯了一样往回跑。“秦霄贤！秦霄贤！” 喊声被热浪和浓烟撕碎，却丝毫停不下她的脚步。

尚九熙拽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小柠姐！不能回去！会爆炸的！”

化工厂的钢架结构在火海中扭曲坍塌，每一次坠落都像砸在顾柠的心上。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片吞噬了一切的火海，指尖冰凉——那枚带着体温的德云社徽章，还在她的口袋里硌着她的皮肤。

警笛声由远及近，陌宇带着救援队冲了进来。“顾科！你没事吧？” 他看到顾柠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火光冲天的化工厂，心也沉了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顾柠把自己关在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萦绕在鼻尖，冰冷的器械反射着冷光，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真实。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却没人敢上前打扰——那个永远冷静理智的顾科长，好像随着那场爆炸，一起消失了。

直到第四天清晨，解剖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响起：“小柠，你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豆浆和油条。”

顾柠猛地回头，瞳孔骤缩。秦霄贤就站在门口，脸上还有未愈的擦伤，头发被烧得有些焦卷，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依旧清晰。

“旋儿……” 顾柠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秦霄贤放下早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没事，林深……他被我推下去了，没逃出来。” 爆炸前的最后一刻，他把林深锁在了反应釜的操作间里，自己则顺着一条废弃的排污管道爬了出来，只是被爆炸的余波震晕了过去。

顾柠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积攒了几天的情绪终于决堤。哭了许久，她才抬起头，带着哭腔问：“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