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末日考验（四）

丈阴，为什么说把人性引入考验之中根本无法处理？

……理由很简单。人性和其他品质不同，根本经不起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

为什么啊？（虽然说星鹰就是因为人性的恶才会最终暴走毁灭洛兰特，但是……）

那就顺便跟你解释一下吧。首先，你自己对“人性”的见解是怎样的？

这个……在一定的社会制度和一定的历史条件下形成的人的本性。本质就日常用语上有狭义和广义两方面：狭义上是指人的本质心理属性，也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那一部分属性，是人与其它动物相区别的属性；广义上是指人普遍所具有的心理属性，其中包括人与其它动物所共有的那部分心理属性。

这是凡人的那个东西，好像叫什么……浏览器，或者互联网，管它是什么，上面的原话，我看你好像还没彻底理解它吧。凡人之所以对人性善恶会起纠纷，本质就是凡人在行为心理上是以利他为本还是以利已为本的争论。“人本性是利他还是利己”这个问题不仅决定了个体个人的处世待人的态度，还决定了领导者，特别是国家统治阶层在制订管理方针政策时是以强行管制为主还是以教育引导为主的趋向。不管怎么说，凡人始终没有能力自行处理这种事情——

其实丈阴根本就没有想过了解凡人吧。

（眼神凶得好像要杀了飞伦）你说什么？！

凡人之所以被称作凡人，并不是因为太过平凡，而是因为数量太多。也正因为如此，凡人的强大之处才更难被看出来。

有些书上就有过记载，那些忽略了这一点的存在，无论是上古之神还是洞窟里的魔龙，都被四十个凡人打成了历史。

……还有这样的传说？光阴长河里面从来没有这样的记载。

没错。而且随着技术的进步，后面只要二十五个，甚至四五个人就行了。

（把面罩再往上提一提）不说这些。不管怎么说，你们跑题了。在霞月看来，虚伪和欺骗才是人性，这也是她跟你们起冲突的根本原因。她设下这个考验，主要就是为了撕开善良的本质，好让你们看到：你们的善良根本毫无意义，一文不值。还有……秩序本身就是错误，只有黑暗和混沌才是永恒。

只有黑暗和混沌才是永恒吗……（瞳孔剧烈收缩）——那霞月跟罗煞还有什么区别？！

形成的原因不一样。罗煞的观念主要来源于对自身力量的过度自信以及自己的刚愎自用；而霞月则是家族偏执观念的产物。

家族的偏执观念……？！

抱歉，现在还不方便跟你讲，飞伦。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点：术赤、霞月兄妹来自一个过度重视力量的家族，那个家族只重视力量，根本没有人在乎年龄。洛兰特和叶家王朝之间的过渡段就是他们的全盛时期。只要能重铸那个全盛时期，就算杀人放火也会被视作善行。

（原来霞月执意把人性放入考验里面，不是没有原因的。也难怪霞月会那么想，毕竟会读心术，肯定早就看透人内心深处的尔虞我诈，才会说“善良一文不值”之类的话了吧……）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晓晓！你在看什么？

（指着铁轨边上的一个东西）这个。

——“命运门计划”？！

命运门？

（刚才是谁在我耳边说话……？）虽然还不清楚这个“命运门”到底是哪里来的，不过跟至少跟这起事故联系在了一起。（跳楼、防护网、命运门计划、剥离能力……一切似乎都联系在了一起。）

决战尚未降临，就已失去了必胜的信念……如此目光短浅的凡人，也想得到宿命一瞥？

什么狗屁宿命一瞥！！宿命如果真的眷顾我们，怎么可能让异界浩劫一败再败？更何况异界浩劫事关所有人的性命，你也好，星鹰也好，又能改变什么？！

守护者也只不过是人类中的一小撮罢了，擎锋。对星鹰而言，异界浩劫是一场事关所有人命运的战争，自然要让每一个拥有能力的人都参与其中。无论男女老少，都必须变为骁勇善战的战士，前赴后继前往战场，直到击败武信，或者……全部死去。

对了！星鹰之前不是说过——“就因为我们需要这个未来，我才不惜一切押在全力成就它上面”？！

正是如此。但宿命讨厌这种决心，祂最痛恨凡人打破既定命运的勇气。祂最大的弱点就是那既要又要、贪得无厌的态度。不得不说……未央宫的纵容把祂宠坏了。

（语气里没有半点情感）这种行为是非常恶劣的。哪个人训练不苦？哪个人训练不累？！因为不想训练就自杀逃避现实，必须揪出来批斗!

（还真是“命运门计划”！！）

继续进行。——我就是从混战时代过来的幸存者，现在看看我不是好好的吗？！现在你们这群新兵蛋子遇到一点压力不开心就自裁，后侍军的风气都被你们带坏了。所以，从即刻起减少休息时间，减少交流，这样同事之间就不会有不愉快。

（看来在【命运门计划】里，人的能力只不过是拿开启空间通道的活电池。所以在星鹰的安排之下，能力就是楼梯，要踩着另一个人往上爬才行。踩着一个一个人的头往上走。）

（可是他们并没有互相踩头啊。那样不就每个人都是坏人头头了？）

（我只是在打个比方……）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小哲……

……这地方本大爷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我一看到那时候的星鹰，那种几近疯狂的目光……就从芯片里打寒战！！）

（要不是有幻的帮助，我还真没法知道这后面的事情……难怪在洛兰特毁灭之后，这地方就被彻底废弃了。星鹰为了开启空间通道，生生逼死了几百个，或者几千个，甚至数十万人！！）

难道说……现在的【命运门计划】不一定是星鹰最开始提出的那个【命运门计划】？！

（如果空间通道的赔率真的这么高，星鹰绝不可能将身家性命全部押在这个项目上，甚至不惜牺牲生命也要推进这个计划。作为排行前十的守护者，【后侍】的手段，不应该这么无力。再者，能够让星鹰付出如此大代价来维持的【命运门计划】，究竟是什么原因变成了导致洛兰特军士集体自裁的“杀戮机器”呢？）

我们的世界没有宿命。

不要。我们还想再试一次。

（这也才第一次吧？！）

你想问的是，我们认为到底哪一边才是正确的吧？我们站在自己的信念这边。

当时洛兰特的所有人都愿意听从星鹰的安排，难道只是因为星鹰是十圣侍成员吗？你难道忘了【命运门计划】被洛兰特开启的初衷吗？

所以终结异界浩劫跟身份也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肃清之刃事件之后，星鹰削掉了法度宫的权柄，将法度宫管辖区直接纳入洛兰特麾下，那只是因为法度宫表现太过羸弱，有限的合作根本没办法抵御武信的攻击！

我不认同这种孤注一掷的做法，没错。但是如果信念只经得起没有任何亏损的美好，甚至是刻意铸就的乌托邦，那就太虚伪了。任何计划都需要牺牲，每一步都需要千锤百炼，也需要同甘共苦。每个人的确都有糟糕的欲望，但星鹰最终选择强制推进命运门计划，却并没有看清楚，每个人心中其实都拥有最真实，也最强大的那一面。

既是，也不是。我想，那时候的星鹰可能太过追求速胜、太希望赢了，就是这种欲望使他最终选择哪怕倾尽全国守护者的性命也要不惜余力推进命运门计划。至于为什么会走向极端……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吧。或许也有可能是更残酷的真相——星鹰当时已经被神明蒙蔽，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从当时的条件来看，这是唯一的方法；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命运门计划很失败，所以洛兰特才灭亡了。但是……如果数据没分析错的话，命运门计划是两年前才开始的吧？比起长达两亿五千万年的僵持，两年是个很短的时间，不是吗？之后的异界浩劫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结束。我相信星鹰总不会一直是这样，除非他自己希望如此。至少跟命运门计划时相比，他已经好多了。

毕竟星鹰是个好人啊。

——听说负责考验他俩的人又是霞月？！

我总不能为难一个精神病人吧。万一她发疯了呢？

哪怕发疯，也是她自己的事……

……好啦，你们别吵了！！

抱歉，但是我有把柄在她的手上……

自私自利！你知不知道你的行动害苦了四个人！！

（至少这次考验并不是一无所获：被力量腐化的人，与其想让他们那被反噬的大脑能转动起来，不如去想怎么能让更多人不会被力量腐化。确实，那个时候的星鹰，迫于战争局势和宫斗压力，虽然很强大，却也很冷酷无情，但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已经有了可以深信不疑的人，也被人深深信赖。）

小哲，有分析过霞月的情报吗？

……为什么问这个？

霞月身上疑点太多了。首先，她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16岁的人，压迫感极强；其次，针对你们设下的考验，主题全部都是人性。

所以阳烈现在是怀疑到霞月头上了吗？

怀疑还说不上。只是感觉现在……霞月诡异的地方太多了。

有没有可能是她本来就这样？

不太可能。就算一个人是天生奇才，天生就会很多东西，却不可能天生就擅长伪装自己。

你说得对。但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总感觉霞月不是那种轻易就能看透的人。感觉我们越查下去，越会触及人性最阴暗的那一面……毕竟她设下的考验主题都是人性。

她鄙视你是因为你太善良了。

——霞月讨厌我？！

对。在她看来善良一点用都没有，不能帮我们获得胜利，也不能让我们获得自保能力。

（内心翻涌，却强行挤压成几近窒息的温和）她怎么可以这么说……！！

这恐怕就不是我们应该找下去的数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