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考验者:探索之光•白枝、奉献之光•黑枝
上集说到,擎锋、安莉洁二人还没从一觉醒来就到考验之中的震撼感中清醒过来,便被丈阴暗中牵线安排到了决战前夕的黑暗历史场景之中。同时丈阴也跟寸阴解释了“宿命并不爱世人”的想法,也诠释了宿命的本质即为玩弄。二人也在亲身经历了这段黑暗历史之后,决定不信神明,也不信宿命。
考验场的后台。

哪怕是兄弟,或是队友……洛兰特时代已经找不出你们这样的亲密关系了。
沉默五秒钟。

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大家都经历了很多,才亲密起来。怎么了,比尔卡?

没什么……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亲密场景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了。希望这一次异界浩劫,一切都会有所改变。按理说,越是出于同源,恐惧和怨恨就越难以消弭……

为什么这么说?共同的敌人不是应该让大家紧密团结到一起吗?

(长叹一口气)飞伦……你难道没发现,元力影响的不仅仅是我们的能力吗?——它甚至会影响到我们的性情。

影响性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

(借后台的天灵力当场展现一张纸一支笔,给大家画图)如果我们希望有能力达到某种目的,元力就会将我们指引到那个方向。比方说,非人……甚至是魔神。

也就是说那场魔神化事故……(确实。仇影谋害天劲那会儿……我能感觉到那确实是飞伦最强大的时期。心中翻涌的对仇影的杀意和对天劲的愧疚即为他此时的能力来源。那来源近乎无穷。如果不是恰好遇上星鹰强行掐断能力脉络的情况,飞伦恐怕跟我们所斩杀的魔灵兽就不存在任何区别了。)

(将讲解完的纸卷起来)我能问一下……你们决定和黑暗战斗的理由吗?

(尬笑)啊……这个嘛……你大概能理解为是为了完成某个人的委托,帮助他实现最后的愿望吧。

泽塔。
长久的沉默。

霞月,就算是——

——也别直说。得了吧!你答应他的委托仅仅是因为他是你自小到大的偶像而已!!

(一脸懵逼中)偶像?(用天眼盯着对方看了半天)但是……飞伦,既然你和擎锋都是为守护与他人的约定而成为守护者,那你们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沉默五秒钟。

……为什么这么问?

很简单。因为我希望你们能找到自己的确切目标。只有拥有切实的目标和坚定的意志,守护者才能在战斗中迎来升格。我不希望你们在迷茫之中陨落于信之徒之手。

原来是这样……

(坦率一笑)我已经两亿五千万年没有见证过匹敌武信,甚至伊莱恩的守护者出现了。我希望能看到你们成为强者。

也许吧,比尔卡。(洛兰特时代已经找不出守护战队这样的亲密关系了。按照比尔卡的说法,能力在改变每一个个体,不管是能力还是性情——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如此。冷漠和价值最终将吞噬情感,罗煞、上官冥最后同归于尽却死后同眠,在宏观上无疑是这一趋势的导向结局。所有人目前都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不过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一点:为了守护者的族群而战,保护在场的所有人。)
此时的话题又突然扯到了索林讲的那个预言。

(这些家伙……讲话的速度还真快。)

那个预言也太蹊跷了吧……(我们都是神明的孩子,但只有极少数人可以迎来奇迹。从发现天灵力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守护者的不凡。飞车原本不是飞车,我们原本也不是我们。与宿命的会面亘古绵长,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万里挑一。是厮杀使万物延续,是竞争让世界永恒——开头两句大概是说明洛兰特中守护者的数量要远低于普通人。当空间通道的开启需要接近几十人甚至大半个洛兰特王朝的守护者的命作为代价,一部分不愿将同类视作耗材的守护者就这样与星鹰不惜一切代价取胜的理念起了严重冲突。所以洛兰特王朝的毁灭原因在这里就被连接上,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你的心思乱了。)

(现在看来,擎锋、安莉洁的考验场之中所发生的那场被索林称作“信仰之祸”的事件,恐怕就是这场由信念引发的灾祸的代称——用一场虚构的失败掩盖了民心动摇的真相。)

(信仰之祸?)

(抱歉,我刚才复刻了索林的记忆。——导致这场灾祸的根本原因,除了理念不合,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全洛兰特的人都心知肚明,无论选择将战场放在卡尔维斯城还是异界,都不能保证一定能击败武信。星鹰的方案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保障大批异界援军的自由出入,但缺点在于一旦在传送过程中有人意外暴毙,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补充战力。而普通人“彻底关停计划”的想法就更露骨了,完全是在赌运气。两种信念相互比较,一个是在拼现在,另一个则是在赌未来。)

(不得不说,你还挺擅长推理的。那要把这个信息先告诉其他人吗?)

(暂时先不用吧,霞月。)

与此同时,考验场上。
地面是干裂的,黄土表面结了一层硬壳,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有的地方裂开很大的缝隙,深不见底,缝隙里积着干透的泥沙。四周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几块巨大的、灰白色的石头散落在不同的方向。
太阳在天上,光线不强,照在身上只带一点温热。地上的影子很短。风不大,吹过来的气流带着沙砾,打在脸上有点硬,打在裸露的小臂上,有明显的刺痛感。

(太好了……星灼之书不负我!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完成考验!然后终结异界浩劫,一起回家!!大家给我的这次机会,我要好好珍惜,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哥哥离开了……!!)

(我曾经承诺过,我会回来的。现在这个承诺终于变成了现实。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也实在太古怪了——来自异界的“星鹰大人”,异界浩劫……)
曾经黑枝以为这一群从异界而来的战士们,如同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说不定稍稍转过视线,他们就有可能在下一秒转瞬即逝。
甚至连玉兔村的文献上面也鲜有他们的记载……
但是那个黑皮少年曾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也悄悄留下了一句:
星星都摘到手了,还不握紧点?

走了大概十几米,沙地变薄了,露出底下暗灰色的岩层。岩层表面坑洼不平,有凹槽,有裂缝,有的裂缝甚至宽得能塞进半个脚掌。兄弟两人走得很小心,左脚踩在左边的石头边缘,右脚踩在右边的凸起上,像在走一条不规则的独木桥。风还是很大,吹得他们身体有些摇晃,黑枝抓紧白枝的手臂使两人都稍微保持平衡,而他的右手则一直搭在那只雷兽上。
越往前走,岩层越高,地面变成了上坡。坡不陡,但碎石很多,踩上去哗啦作响。他们一只脚先踩稳,把重心移上去,再抬另一只脚,左手扒着前方的岩壁,指尖贴在粗糙的石面上,感受着石缝里细碎沙粒的触感。沙粒在指腹下移动,有些硌手,他们没有去管,一直往上爬。
漫长的沉默之后,兄弟的其中一人终于开口。

……其实你不必趟入异界浩劫这场浑水。

异界浩劫开始之后,玉兔村和梅花市都变得不安全了,鲁班公会也是,哥哥……而且那场分离手术之后,甘宁暗中跟我说必须得陪着你,毕竟你欠了我差不多十年陪伴的时间——
(注:白枝出生时黑枝年仅10岁。同时也是在这个时间段,黑枝为避免自己的弟弟被霸枝作为威胁自己用的筹码而加入暗月教。)

早知道就不把我的过去告诉那些人类了。

噗……就算哥哥不讲也会有人去找的啦。天劲不就是吗?能控制时间,看到别人的过去……

但这也取决于天劲到底想不想看。所以你说的话也不成立。天劲一向挺尊重他人隐私。
随后又是一阵搭不上话的沉默。
最后还是弟弟又找了个话题。

说起来……在洛兰特还看不到这样的景象,虽然那会儿我没怎么进去过。

跟擎锋一块冲进瑟曦巷最后还打起来算吗?
白枝张张嘴刚想反驳哥哥几句,一个沉重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他的这个念头——
最初,没有人在意异界浩劫这场灾难……

哥哥……

白枝,认真听着。
洛兰特的人既不理解昆吾剑者的力量,也不知道该如何体面地对待一位真正的英雄。他们认为真正的英雄根本不会倾尽半个国家守护者的力量,开启空间通道通往那条根本就不知道会怎么样的未来。
这就是洛兰特人的本质,他们宁可死死攥住自己手里那点力量,也不愿意跟着开拓者前往那道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样的路。
所以归根结底……和平?光明?幻方洲什么时候拥有过和平和光明了?
卡尔维斯城里曾经流传过一个笑话:“守护”只是伪装,钟离叶——代号“小吉祥花咲舞”的谦虚战神——早就在【肃清之刃】前就已陨落了,法度宫是信奉昆吾剑者的守护者派系。而穿越过时空的你们也应该知道,百闻不如一见,原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笑话——

(小伦进过法度宫……也目睹过星鹰大人亲手处决法度宫的现场!这样一来就全讲通了!!)
——就在法度宫遗迹的底下,就沉睡着那位武信的昆吾剑啊!!
然而在洛兰特王朝,这仍然是个笑话。直到大战开始之前,洛兰特人都认为昆吾剑者不可能进入法度宫。
你们在这里或许以为这是个故事吧?很遗憾,考验不讲故事,故事只是语言的游戏,它无法阻止迫在眉睫的威胁。如果你们认为这场考验只是拖延时间,又忌惮武信来临的风险……
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们在这里都应当做出自己的决定。比方说……是否,以及如何投身于这场长达两亿五千万年的异界浩劫。
无论你们现在是什么主张,只要琉璃都认可你们的主张,便会全力相助。

我们怎么想……还用问吗?

当然是要参与啦!人类有句话叫“谜底就在谜面上”,我们站哪边,显而易见!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守护者不是为守护他人而存在的吗?守护者不是应该能够拯救他人才对吗?再看看你们自己,无论是你们的母亲,父亲还是亲戚、好友……为什么你们都没能拯救他们?你们知道得很清楚吧?
因为你们明明一无所知却装作明白。
明明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却总想刨根问底。
最终才会只能揣着糊涂装明白。

才不是这样……
仅仅为了亲人就愿意陷入淤泥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你们猜之后你们的世界会被毁灭到什么程度?
你加入了暗月教,会有多少同族直接或间接死在你的手下?

(一贯保持理智和冷静的神经一下子彻底乱了)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你看,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啊。

哥哥?!不,我知道加入暗月教不是你的本意!哥哥!!
与此同时,考验场的上空。
一红一紫的双眸正冷静看着这一切。

从这质问、审判式的环节来看……(这肯定是霞月的手笔。)不管怎么说,雷电将军……油锅已经够热,但你玩得太过火了。

这不是霞月的错。

寸阴——

但是你也看过很多次了吧……玩火者即便会因此而自焚,也非得玩火不可。但霞月却一定要千方百计自寻烦恼,哪怕让自己去死也在所不惜。虽然说她自己的愿望本来就是“去死”——

对她而言,我们和未央宫是一类的吧。

我们和未央宫是一类……?

她认为我们就是喜欢邪恶。你认为霞月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才会这样想,我也能理解。但是……如果不是宿命和生灵初祖逼迫我们用这种非常手段来获得凡人的信仰,谁乐意干这种勾当。完全乐意的也就只有未央宫神明而已。

……我无言以对。


果然……我就不该当什么异界战神……

(一下子急火攻心)哥哥!回过神来!快振作起来!之前被霸枝占据身体那么久,睡过头了吗?!我愿意和哥哥在一起,跟大家一起欢笑和悲伤,即使是偶然的瞬间也是我们最珍贵的记忆——很多时候本来就是因为有哥哥在,我们才能挺过来的!!
我之前说过的吧。一旦迈入了异界浩劫,就再也无法回头;知道了残酷的真相,就必须选择救谁才行。

是啊……
即便这样,你们也仍然要继续犯错吗?

你说得没错。我们必须要选择道路。但是到现在我都说不清楚,在这异界浩劫之中,我的每一个选择是否正确。我是想要突破还是安稳的生活——束缚我的东西太多了!焦虑、迷茫、怯懦、家人的变故,以及内心深处什么都抓不到的无力感——这些东西从小到大都刻在我的心底,根本就不可能忘掉!!

白枝……

所以有的时候真的希望有个人来替我挣开这些束缚,现在回头看,这个人只能是我,哥哥也没用。我将冲破这令我止步于此时的内心。

对上那位昆吾剑者,你根本毫无胜算——

抱歉了,哥哥。我要走,走到浩劫终结,山高海阔;我要走,走到和平时代,灯火通明。因为不甘心,我希望抬头看会发现面前的路竟如此有生机。我知道“探索”这件事情很难,但我绝不会成为固守规则的家伙!我会一而再再而三救自己于水火——哪怕变身伤痕,精神不死,我亦不屈!!

(已经有自己的觉悟了吗……看来经历了异界浩劫之后,你也不是没有长大,我亲爱的弟弟。)我也决定了。不管失败了多少次,守护战队里的大家心里的我,都一定会让我回想起希望。哪怕你已经选择放弃,他们心里的我,也一定会向我伸出援手!(抱歉了,大家……我只是片面从能力层面看你们,心里想怎样对待白枝的就怎么对待你们,但我实际上却对你们一无所知。)这就是“奉献”的本质,单方面的奉献只能说是索取,真正的奉献是双向而生的,是换位思考,是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洛兰特人单纯从十圣侍身上榨取利益,却从未想过自己能给他们什么,难怪洛兰特会最终灭亡。
沉默。连一丝一毫的反驳之音都没有。
一瞬间,兄弟俩所在的考验场开始崩塌,但奇怪的是,两人并没有坠落的恐惧感。
一切重新归于寂静之后,黑白兄弟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一处四面光明之地,而站在那远方的,就是心心念念牵挂着自己的战友们。
没有什么“跑快没奖励,跑慢有惩罚”的陷阱,只有那最为纯粹的友情。
但是迎接他们的没有嘘寒问暖,只有平地一声雷般的争吵。

霞月……?!

——我再说一遍,是否能够坚持信念也是必须要考验的一环!!

我也再说一遍,信念这一环节绝对不能用简简单单的考验环节来处理,你也是经历过信任危机的人,这么做根本没法处理!!

简简单单?!你太小瞧人性了。丑陋不代表邪恶,美好不代表幸福。当洛兰特所有人都弃星鹰而去的那一刻,所谓的“守护者的尊严”又剩下了多少?!

星灼之书让霞月来当考验官……?!

等等。——在那之前,关于人性的问题,我还有些事情想要确认一下。

逐峰……?

到底要确认什么事情啊,逐峰?

抱歉,不过我目前还不能说出来。

你该不会暗中又要打什么小算盘吧?!

(淡淡一笑)怎么会。
后面的事情大家可想而知,就该不该围绕“人性”设置考验这一问题,霞月、逐峰、丈阴,外加一个后来加进去的易霖当场吵得不可开交。
除此之外,现场似乎围绕着一种根本不应该存在的气息,那气息来源于霞月。

不对,太古怪了……
这章超有看点——想看后续发展

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种威慑感还是从霞月身上散发出来的……(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女孩子怎么会有如此浩瀚的压迫感?!)
众人在后台再怎么吵吵闹闹,下方的考验也仍然在继续进行。下一篇章将会是谁的主场?敬请期待下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