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程看了一下立在电脑边的数字时钟，时间恰好从八点二十九分跳到八点三十分。

位于繁华区商业街写字楼。依然灯火通明。

“都是离职的人了，除夕这一天还在公司加班的滋味如何？”

“没感觉。”

李晨调侃：“明年这个时候，你想来加班，也没机会了吧？”

林程听言微微摇头失笑。

眼看电脑上上传的资料传输完毕，林程站起身关闭了电脑，“走吧，回去了。”

李晨耸耸肩，跟了上去。

今天是除夕，办公室已空无一人，俩人在检查过公司电源和门窗全部关闭后锁上大门。

等电梯的过程中李晨揽上林程的肩膀问：“几点的飞机？”

“你今年还不回去吗？”

“嗯。”

“以前是因为——”，李晨微顿了一下，“你不是已经决定接手家业了吗？”

林程说：“过年亲戚多，年后回去清净。”

走出电梯间。家住本地的李晨掏出兜里正在震动的手机瞅了一眼信息：“我家老头喊我去超市买点胡萝卜，他在家炖羊肉汤呢。要我说你今年干脆去我家过年算了，还热闹一点。”

“不了，谢谢。”林程又说，“我和你一起去超市，我也要买东西。”

两个大男人逛超市也不存在边走边逛还带着比价，只奔主题买到了就去收银台付款。出来的时候赶上开始下小雪，和李晨道别后林程开车回了住处。

回去的路上一路通畅，整个城市在短短几天沉寂下来。平日里资源紧张的小区车位此时都无人问津。将车停在楼下，林程打开后备箱提着两袋子菜上楼，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才想起刚才似乎忘了锁车门。他进屋把塑料袋随手往鞋柜上一放就朝着厨房走去。

视线还未全部抬起，先入眼是地上的粉色毛绒拖鞋。

穿着粉色毛绒拖鞋的人此时正站在燃气灶前拿着饭勺不停地搅拌锅里的食物。大米的清香、肉质的浓郁气息和皮蛋特有的氨水味混合在一起产生奇妙的碰撞，变得令人口舌生津。

“你回来了？”齐然眉目温顺，嘴角上扬。

林程站在原地定了定心神。

齐然盖上锅盖关掉火：“皮蛋瘦肉粥烧好了，要尝尝吗？”

林程没说话，他走到窗边打开玻璃窗，对着楼下停的车按下车锁，之后回到玄关把两个塑料袋里的菜分门别类地整理，一一放进冰箱箱。收好最后一盒蛋饺，林程关上冰箱。

齐然靠着冰箱看着他。室内暖气太足了，她热的脸颊微红，她拿了一瓶牛奶打开喝了一口，低温液体滑进胃袋，胸口一片冰凉：“怎么不理我？”

林程转身出去。

齐然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我以为我们分手以后你就会换门锁。”

林程垂在腿侧的的右手握拳，他冷声：“你走还是我走。”

“今天除夕，不陪我吃最后一顿吗？”齐然垂下眼睛，睫毛抖动，“我烧好了年夜饭。”

林程果断朝着玄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