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程小姐，一博让我接你去拍卖会。”程潇一早就接到朱正廷的通知，提前梳妆好了。那晚过后，王一博就一直处于早出晚归的状态，也没去碰过程潇。程潇也没再像以前那样睡在王一博的房间里，反而是乖乖地呆在自己房间里。两个人这几天基本上不碰面，偶尔在楼梯口碰见了，两个人也不约而同地冷面相对。

拍卖会如约而至，这一天王都也终于解开了封锁，虽然说王顺利地挺了过来，但似乎也撑不久了。尽管城内灯火通明，人人的脸上却也未必喜气洋洋。

朱正廷受王一博的嘱咐，负责接送程潇。在路上，朱正廷难得满脸严肃：“程潇。”“有事吗？”程潇本着礼貌性回答，脸上的冷意却不减半分。“你真的决定了吗？”莫名其妙的问题，程潇皱了皱眉：“决定什么？”“离开。”朱正廷通过了城门的审查，将通行证放回口袋。程潇并不蠢，朱正廷都说到这种程度上了，她自然知道一切：“王都……才是我的家。”“那王一博这呢？你把这当成什么了？”朱正廷抓着方向盘的手不禁捏紧了一下。

“我本来就没想过回来，我拿回了我的东西，就离开。”程潇冷漠地说着，“而且本来就是王一博把我抓回去的，要不是王都封城了，我早就回来了。”“你知不知道……算了。”朱正廷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他忍住了。程潇也不在乎他到底想说什么，她现在在乎的是今晚怎么跟孟美岐取得联络。朱正廷通过后视镜看着程潇没有波澜的冷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因为最近的风波，夜市早就被取消了，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拍卖场。朱正廷将车交给侍者后，便拉着程潇走了进去。好奇的目光再一次放到了程潇身上，大家都知道朱正廷与王一博交好。而王一博早已经进入了拍卖场，身边却是跟着黄明昊，直到朱正廷带着程潇进来，大家又开始议论：“难道这女人是跟朱正廷好上了？”“我看也是，王一博前段时间不是四处放荡吗？”“不过我听说王一博在赌场把这女人带回家了？”“真的假的……”程潇早已经免疫了这种议论，反而将目光投向议论的人身上，冷冷地笑了起来。后者只觉毛骨悚然，都纷纷闭上了嘴。

“你先自己逛逛吧。”朱正廷似乎想起了什么，“大概没人比你更熟这里了。”“嘲讽的话就收起来吧。”程潇并没有继续理会朱正廷，直径地走向了大厅的某条通道。这里有仆人专门守着，但他们看到了程潇走来，都不拦截她，反而跟她说：“程小姐，吴小姐在里面。”“我知道了。”程潇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朱正廷看着程潇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是不是没心的？”

程潇往前走，一直到尽头的一间包厢，这是吴宣仪梳妆的地方。程潇刚想抬手敲门，便听到里面不止一个人的议论声：两个女人的声音。那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不用想就知道是吴宣仪，另外一个大概只有孟美岐了。程潇没有选择敲门，而是直接开门走了进去。里边的人停下了议论，其中吴宣仪惊喜的声音传来：“潇潇！你来了！”程潇微微笑了笑：“是呀，宣仪。我回来了。”孟美岐靠在梳妆台旁，一脸冷峻的模样，但眼里是对程潇的担心。

吴宣仪拉着程潇坐了下来：“潇潇，说实在的，王一博没把你怎么样吧？”“他没把我弄死就不错了。”程潇呼了一口气，慢慢缓过来。“弄死你？我估计他不舍得呢。”孟美岐笑了一下，“哪有人舍得将一位美人弄死呀？”“你别说了，他都知道你给我写信。”程潇想起那天在书房里看到的，“信全被他拦截了。”“毕雯珺跟我说了你没收到信，所以我大概猜到了。”孟美岐想起那天毕雯珺来酒馆，跟她汇报的一切，“不过那时候我已经给你寄出去一封了。”程潇愣住了：“那一封的内容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关于今天拍卖会，你可以找机会回来，然后我让毕雯珺来接应你，如果你需要就回信……”孟美岐没说下去，因为她看见程潇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了起来，孟美岐不解：“怎么了？”“你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碰见王一博？”程潇突然问道，孟美岐愣了一下，也觉得很不对劲：“我没有碰见他……不对，我碰见了黄明昊，他还看着我进来的。”“完了……”程潇的身子突然发软，孟美岐从来没有见过程潇这样恐惧的一面，但她知道这件事似乎严重了起来：“潇潇，你是怎么来拍卖场的？”“是王一博让朱正廷送我过来的……”

“潇潇，你不要吓我……”吴宣仪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她们，但至少也是个幕后人。“你们还记得……段夫人的那个孩子吗？”程潇咬了咬下唇，脸上开始冒起冷汗。孟美岐也是情报商出身，到了这种程度，也不用多说什么，孟美岐的心扑腾一下：“那件事，他查出来了？”程潇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了起来。孟美岐也开始不淡定：“所以他放你回来，就是想让我们聚在一起，然后……”吴宣仪后知后觉明白了一切：“今晚潼灵灵也来了，还带着一个小孩……”

程潇听到这句话，身子瞬间失去了力气，她想起了那晚王一博在她耳边留下的话：“你说，要是这个孩子出现在大众面前，会怎么样？”现在这种情况真的出现了，而她，完全处于被动方，等待着制裁。“不对，这种事那么久远，怎么会……”孟美岐不敢相信这件事居然还能被翻出来。吴宣仪感觉到程潇手心里全是冷汗，担心地看着程潇：“这可是死罪，潇潇……”

“我当初就说过，那个孩子不能留，你不听，你非要送去孤儿院里。”孟美岐就是因为这个训了程潇，“现在孩子也被找到了，你怎么办？”“我……我不知道……”程潇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精明的X小姐变成了此刻不知所措的程潇。

在拍卖场的大厅里，气氛显然十分热闹。王一博正靠在露天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旁边是黄明昊和朱正廷，两人正商讨着最近商队进展。

“王少爷，好久不见。”一个略带娇嗔的声音响起，黄明昊和朱正廷停下了讨论，王一博抬起头，便看见潼灵灵拉着一个孩子走了过来。王一博皱了皱眉：“潼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小孩似乎被王一博的冷冽吓到，躲到了潼灵灵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王一博。潼灵灵只是笑了笑：“别这样嘛，好歹我们也是有过婚约的……”“已经退了，不是吗？”王一博似乎不想跟她废话，潼灵灵却不在乎王一博冷冰冰的态度：“那好，我就直说了。王少爷，这个孩子，你一定很感兴趣。”

“哦？为什么呢？”王一博挑了挑眉，把目光放到这个看起来才六岁大的孩子。“难道王少爷不觉得这孩子长得很像哪位夫人吗？”潼灵灵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并不是针对王一博。王一博怎么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确，是很像一位夫人……”正当潼灵灵还想开口时，王一博笑了起来：“不过我觉得这个孩子长得更像潼小姐的一位兄长，不是吗？”潼灵灵愣住了，她没有想过事情的转折会是这样。

“潼小姐，借刀杀人想的不错。”王一博脸上的笑带着丝丝寒意，“但，小心引火上身。”潼灵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王一博收回笑意，眼里的寒光宛如一把把刀刃，划过潼灵灵的一切，让她不禁寒毛耸立。王一博冷冷地说：“潼小姐，还有事吗？”“没有了……我不打扰王少爷了……”潼灵灵见好就收，拉着小孩离开了。

“那个小孩，该不会就是段夫人的那个孩子吧？”朱正廷啧啧啧地在一旁说着，黄明昊也听说了这件事：“就是程……哦，那个段夫人瞒着段铭生下来的那个？听说是和潼灵灵大哥的。”王一博摇晃着酒杯，下一瞬间眼底全是杀意：“小贾，安排你一个事。”“你说。”黄明昊其实大概也猜到了。“这个孩子，不能留在这。”王一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懂了。”

拍卖会很顺利地开展，除了原定的拍卖师吴宣仪因为身体原因换成了别的拍卖师以外，一切都让人觉得十分正常。

“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我妈妈？”小孩奶里奶气的声音从某个房间里传出来，潼灵灵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只要念念乖，姐姐就带你去。”念念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敲门声响起，潼灵灵看都没看就去开门：“谁呀……唔！”门刚开，一团黑影扑了过来，一股不知名的味道冲入潼灵灵的鼻中，潼灵灵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直径瘫软，两眼陷入了黑暗。

一个男生走了进来，小孩子哪有什么警惕性，看见大哥哥模样的人走进来，也不会怎么样：“大哥哥，姐姐她怎么了？”“她只是累了，睡着了。”男生拍了拍衣服。念念开口：“大哥哥，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男生皱了皱眉：“当然可以，你过来，我带你去找妈妈。”“好呀！”小孩瞬间扑到了男生怀里，还很开心地说：“我要去找妈妈！”男生抱着孩子的手腕翻转，露出了一支针管……

拍卖场外，黄明昊来到了小巷中的一处不算显眼的地方，看着阴影中某个角落，他只是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些什么。里边的拍卖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当然，也还是有人会注意到他：“黄明昊？”黄明昊转过头去，便看见程潇身穿便服从拍卖场出来。“程潇姐，这么巧？”黄明昊并没有刻意去遮挡身后的东西，程潇看见了那黑暗中露出的小孩衣服，心里疙瘩了一下：“这……这是……”黄明昊似乎也不想隐瞒什么，如实上报：

“这个小孩，是一博哥吩咐过的，不能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