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大婚之日

十一清晨起起床，感觉天气比往日要冷一些。穿戴整齐。习惯性的唤小鱼给自己上个妆，便推开门走出去。

下雪了......

十一印象很深的几场雪，都带走了一些什么。

最让她忘不掉的那一场雪，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从周生辰守护了一辈子的那做城楼一跃而下。

去嫁给他。

想着她觉得有些冷。清河郡的十月没有西州冷。她却觉得此时寒风吹得刺骨。

周生辰一向早起练武，练完以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十一的院子。见小姑娘穿着单薄的衣裙，微微扬起头看着满天飞雪。

纤纤细指悬在空中接落下的雪花。

周生辰走近了发呆的小姑娘，她不知想什么想的出神，根本没听到有人靠近自己。眼眶盈满了泪水。鼻尖和眼角都染着媚人的浅红。他把自己搭在臂弯的大氅一挥，把冻得有些发抖的女孩儿卷在狐皮大氅里，轻声道：

十一猛的惊醒，拭去眼角的泪。看向他

十一摇摇头，享受片刻被周生辰圈在怀里的幸福时光。顺着十一转过来看向自己的动作，把大氅为她系好便克制地放开手。

她笑着摇摇头，眼里全是他：

周生辰知道她在搪塞自己，也没有逼她，轻轻点点头垂眸看着她的眼睛，

周生辰一路走过来，练武本就穿的单薄，如今体温已经慢慢降下来，满天飞雪有不少落在他头上，十一看着他的头发上的雪花发呆。

前世，自己本要出嫁的那一天，那天就下了雪。周生辰送她到了中州。前世他们就曾共白头......

她喃喃道：

周生辰被她说愣了，心脏砰砰的跳起来。

此生也算共白头......

好一个此生也算共白头。

喉咙有些发紧，周生辰看着小姑娘看着自己的表情，轻咳了一声。醉卧白骨滩的小南辰王，这一刻竟不敢多问一句，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周生辰轻笑：

十一低头揶揄道：

谢崇年纪大了，且也不是他家孩子的婚事。想帮忙人家也不好意思让他上手，周生辰教导十一，军师是真的无事可做。翻阅起了漼家的藏书。

周生辰站的角度正好被柱子挡住，织念睡醒以后看到大雪开心极了，团了雪球朝十一扔过来。十一一时不备被打了个正着，织念跑近了才看到周生辰也在，急忙行了个不太规矩的礼。

周生辰勾起唇角，笑意更浓了。

说完这句周生辰看向十一，

十一乖巧点头，待周生辰走后，十一拥紧了大氅

只是一件普通的狐皮大氅，却带着周生辰的温度......

十一陪织念堆了个雪人就打发她去找谢云他们玩，自己换好要穿的衣裳去吩咐厨房备早膳。

大家都吃完，便一起帮忙打理装点好的庭院。

这次周生辰不知是不是为了那一句闲人试图加入打扫的行列，搞得漼广也不指挥了，拉着周生辰去下棋。

晓誉他们昨晚就去客栈住了。要让漼风八抬大轿抬回家。

凤俏作为晓誉的娘家人，跟着晓誉一起到了客栈住。府中打点的差不多了，周生辰便带着天行谢云织念和军师一起到客栈去坐镇。

又准备了一些琐碎的小事，逐渐有亲戚上门。时辰一到漼风就带着漼家家臣出门去客栈接新娘子了。

漼三娘和漼四娘一直在门口招待上来贺喜的百姓以及各种不着边际的亲戚朋友。

十一未出阁，这些事不用她张罗。她乐得清闲，正在书院翻阅书籍，许久未见的小鱼突然出现在识海：

小鱼刚刚说完，脑子里就接受到了前世他们身死以后的记忆。

她气的牙痒痒。她与周生辰前世可是清清白白。既然不能留在南辰王府，那便写了留在漼家叭。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十一也穿了一身红白相间的衣裳，扎了两个丸子。她为自己研墨，在木板上默写《上林赋》。

前世她一首《上林赋》没有写完。今生她想写完。

然而下一句正要写“色授魂与，心愉于侧。”外面就响起了炮竹声。

十一连忙放下毛笔，跑到门口，看着三哥牵着师姐的手，扶着她下了轿子。

跨过漼府大门的火盆，喜娘在旁边说着吉祥话。十一耳边嗡嗡的什么都没听进去，看着那一双璧人，视线渐渐模糊了。

真好......师姐和三哥终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周生辰跟在后面，身后随着一众徒弟和军师、织念。

大家身上都有些红色点缀。想来是都想沾沾喜气。

她就算被泪水模糊了视线，也一眼就凭借模模糊糊的轮廓看出了周生辰。

织念老远就看到十一站在门边，朝她挥手。谢云在旁边拍了她一下，

两个人闹了起来。

凤俏搀扶着披着红盖头的宏晓誉，新郎牵着红绸的一头走在前面，时不时紧张的回头去看披着红盖头的新娘。

周生辰他们跨进漼府的大门，十一迎上去。

他笑着点头，目光上下打量了十一一番：

织念挽上她的手臂跟在她身边：

织念笑得脸上两个小酒窝明显极了。

几人进屋以后，漼三娘和漼四娘也进了正殿：

漼风早年便没了娘，高堂只拜一个也无不可。但周生辰身份尊贵，又是晓誉的娘家人。这显然是漼家人尊重晓誉的表现。

周生辰笑着颔首，坐在漼广左边的尊位。

十一牵着织念的手，但是视线始终黏在周生辰身上。

她前世并未见过周生辰穿红衣。只见过他穿红色的内衬。

小两口就进了喜房，清河郡这边没有闹洞房的习俗，客人在外吃酒席。

漼家人都出去陪客人们说话，不多时漼风也回来了。陪客人们喝喜酒。

十一拉着凤俏和织念去给师姐送些吃食，却发现漼三娘已经在了。

被女儿撞破自己来给新娘子送吃食还是有些尴尬。

漼三娘一走，晓誉就不顾形象的掀开红盖头先喝了两口漼三娘送过来的鸡汤，然后看到十一她们端过来的都是大菜。成喜端着的食盒里装得全是大鱼大肉。

晓誉一边吃，凤俏织念一边同她说话。十一倒了杯水递过来，

闻言，晓誉倒是细嚼慢咽起来。生怕把妆蹭花了

吃完十一还帮晓誉补了补唇妆：

晓誉今天化了妆，面上看起来娇羞又美艳：

凤俏眼泪汪汪的，她替晓誉感觉幸福。明明知道就算晓誉嫁人她们也不会分开，也还是一家人还是觉得心头的水闸被撬开，怎么也关不上。

晓誉安慰凤俏，织念悄咪咪的凑到十一耳边：

十一脸刷一下子红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被织念这么一撩拨，她极其想见周生辰。

十一跑回前厅找遍了也没发现周生辰，便凭借直觉来到了书院。发现周生辰正站在木板前发呆。

十一笑着点头，周生辰指了指木板上的《上林赋》：

周生辰看着面前的少女，渐渐和脑海里记忆中的小姑娘重叠。

十一站在周生辰身旁替他研墨。

她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她就算忘了所有诗句，也会记得《上林赋》。她只是想让周生辰补完剩下半首。原本还想着该怎么让他写后面的，没想到周生辰不请自来。

周生辰一手执笔，一手背在身后，腰站的笔直。侧颜完美的暴露在十一面前。十一心悸的看着面前的心上人。打量着他穿的衣服......

真的很像。

周生辰的字如其人，潇洒不羁的豪放，却又有温柔圆润的规矩。

十一看着他写字，细细的品周生辰这个人。只觉得世间再无人能与他媲美。阿舅问她是否想过如今把南辰王府和漼府紧紧绑在一起的后果。

她未想过。

她只知道，这一世她定不会再让周生辰枉死。

只要阿舅活着。漼家就不会倒。而她只要一心守护周生辰……就够了。

周生辰写的很快，这次并不是只补完了十一的那句话。而是讲后面的整首都写完了。

那首未曾写完的《上林赋》，也是周生辰的遗憾。写完以后看着小姑娘看着自己发呆。

十一抿唇摇头。

十一是看着周生辰眼睛说的：女以色授男以魂与，情投意合心倾于侧。

周生辰被小姑娘真诚又灼热的目光看的有些口干舌燥：

十一是在问，周生辰是否有喜欢的女孩子。

周生辰看着她的眼睛，本想否认，终是点了点头，

懂，怎么不懂。

为你而懂，前世今生，都只为你而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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