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刚下楼碰见你继母了。”陈东把手里的药递给顾言,也不去问他这是治什么病的药,只道:“不是让林助告诉你,给你放假了吗?怎么来公司了?”
顾言接过药,随手放进卫衣口袋,“IK的事,刘诗让我过来一趟。”“这姑娘……”陈东无奈摇头,“那怎么?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去朝阳中学。”
“怎么?”陈东问,“面试,反正Ablaze现在雪藏,我也没事做,就应聘了个工作。”顾言简言回答,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送不送?”
“送,走吧,顾小九。”
陈东再次推开门,见顾言不动,问:“怎么了?”
“没怎么。”
顾言站起来,他今天穿的单薄,一件白色连帽卫衣,搭上一条破洞牛仔裤,在这种天气下,看着就很冷。
“陈总好,顾先生好。”
“顾先生、陈总早上好。”
“顾先生、陈总好。”
“……”
陈东知道顾言话少,便替他一一回复,直到走到楼梯间才松一口气。
顾言不知道坐电梯这件事在星娱不是什么密码,偶尔还会有人在楼梯间特意等顾言。
至于为什么,就无人可知了。
负一楼地下车库温度比楼梯间温度还要低,让顾言打了个寒战,脚步不由加快,紧跟陈东。
毕竟是个天然挡风玻璃。
“怎么突然想当老师了?”陈东打开车门,示意顾言上车,顾言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坐在副驾驶座上。
“梦想而已。”
陈东扣好安全带才听到回答,动作一顿,而后莞尔一笑,“忘了你以前的梦想就是这个。”
顾言没继续回答,只是双手插兜,直到摸上那瓶药,他才有点安心。
顾言偏头看着车窗外的世界,忽然道:“六哥,你还记得以前的梦想吗?”
“啊?”
刚好一个红绿灯,周遭又是些嘈杂声,所以陈东成功没听清顾言方才说的是什么。
青年抿了抿嘴,“没什么。”一双柔温桃眼看着窗外,“我想休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陈东踩油门,发车,扫了眼后视镜,单手从小冰箱里拿出三明治,递给顾言:“行,给你放一年假,没吃早饭吧?我看得你垃圾桶里的豆奶和包子了。”
“谢谢。”顾言接过,坐正身,慢条细理的打开包装,咬上一口三明治,“但是……”
“到了。”
话没有说完,堵在了喉中,顾言打开车门,下车。
陈东亲眼看着青年走进校门,青年背影瘦削,侧脸绻浅温柔,眉头却是紧皱。
希望他能填填肚子吧,至少别把三明治也丢进垃圾桶。
然而就在陈东驱车走后,顾言反手把三明治丢进垃圾桶,胃里波涛汹涌,喉骨里似有鱼刺般,咳嗽的同时喉咙也跟着痛。
“咳咳……”
校门口,青年扶着保卫室的门,半蹲在地上,因为激烈咳嗽而引起眼尾泛红,加上他今天穿着中.性,配上及肩长发,所以很难把他认为是个男生。
“喂,小姐你还好吗?”
说话的少年,音质偏冷,非常适合唱情歌,顾言抬头,对上一双过分薄情地凤眼,意外的和他记忆里那双凤眼有些相似。
喉间痒意再次涌上,他低下头,捂嘴咳嗽,声音因为过度咳嗽而变得嘶哑。
“咳……没事。”
男的?
傅洵沉默了一会,三观有些崩,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竟然是个男的?那没事了,反正是个男的。
“没事就让开,我要迟到了。”傅洵抬手看了眼腕表,七点零三,他已经迟到十三分钟了。
顾言默默站起身,侧让开位置,让少年走进保卫室。
保卫室里除了值班保安大叔,还有值日的学生会,今天值日的还好死不死是宁和。
宁和拿着值日表,目光锁定傅洵,“叫什么?”“傅洵,高三(九)班。”
说完,傅洵就快步通过保卫室走进校园,余光看见刚刚那个青年也走进保卫室眉头一皱,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些东西,毕竟他相信叶子此时应该是在骂娘。
顺便一提,叶子现在教九班数学。
“你好,请问高三教学楼怎么走?”
宁和本来写完名字就准备离开保卫室,结果就被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拦了去路,打量了一会青年的打扮和脸,他忽然想起昨天教导主任给他发的信息。
这就是学校挖过来的老师?
长得就不像一个老师。
宁和这样想着,露出一个得体笑容:“您就是顾老师吧?请跟我来,易主任之前跟我说过你。”
“嗯,麻烦了。”
“刚刚听到顾老师在咳嗽,是感冒了吗?”
“老毛病,带路吧。”顾言捏了捏卫衣绳,保卫室的隔音还挺好。
还在早读期间,书声琅琅下,秋风拂过梧桐树,吹落枫叶,卷走漫天秉莲,方才还在乌云密布,此时却已朝阳暮垂。
顾言随宁和来到高三教学楼,一路上听着宁和兴致高昂为他介绍朝阳的各种方位,顾言不由心里发笑,按照年龄,宁和还得叫他一声学长。
毕竟他可是从这所中学出来的优秀学生。
“顾老师我就带到这里,”宁和扶了下眼镜,板着一张脸,“学生会今天早上要开例会,我得过去了。”
“好,谢谢。”
宁和没有回复就急匆匆的跑步前进了,从神色中都能看见焦急。
现在学生会都这么忙了?
高三教学楼是四个楼层,一、二楼是复读生的天下,而三、四楼则是理科生和文科生天下。
但是朝阳每年收的复读生不多,所以往往二楼有三个教室是多出来的,被征用为理科生教室。
“郭老师。”
易主任是个体育老师,一张和蔼国字脸,本人是个沙雕亲友的喜剧人。
顾言是刚刚上楼的时候遇见正在下楼的易主任的,打过招呼,就被教案本塞了个满怀。
“好久不见呀,顾同学。”
“好久不见,易主任。”
易主任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背,乐呵呵的,“走吧,我带你去你带的班级。”“好。”
顾言和易主任一老一少的,背影好似当年一般,一如从前他还在朝阳,他的身边也依然是她。
顾言紧了紧手中的教案本,默念:她早就不在了。
已死之人,就不要一直出现在他的记忆扰乱他的精神世界。
真的很让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