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往事.55

小蜜糖垂着头。

我姐牵着她，往路边的汤面小馆走。

　　她们就携着手的去吃饭，好像多年的姐妹那样对坐倾谈心事。

小蜜糖湿着眼睛，半是为自己，半是为别人。

　　小香玉却向她微微的摇头，她不愿同她谈论我。

　　那天的情景，我历历在目。我中弹了，就在小香玉的面前。

　　可她没有说什么，更没有靠近我。她只是在一旁沉默的站立着，被马爷保护在身后。

　　我是给马佳挡了一枪，跌在他怀里，呕出一口血沫，耳听到小蜜糖撕扯着声带喊出的一声“蔡蔡”。

　　我们实在不期然会在这里遇上她们，阵脚一时乱了些许，才给敌人设了空子。枪响时我不敢犹疑，飞扑出来拦到马爷身前。

　　子弹带着火，没进我后背的衣料。我看到小蜜糖满面泪痕的摇着我。

　　我对马佳露出一个漂亮的笑，他抄手到我上衣里面，摸了摸的确没有被打穿的防弹背心，就放心的把我甩给他身后的小香玉。

　　她带着我从面馆的后门离开，我们又带着小蜜糖。小香玉沉着的叫车，把我送进医院，而后匆匆的走了。我眼尖的看到她从旗袍的裙底里抽出一把小刀。

我喊她，自己也知道喊不住。两个男护士按着我。

　　我颓颓的躺回病床上。

　　小蜜糖是聪明的女人。她猜的一点不错，马爷从一老早就计划好了现在发生的一切事件。

　　有多早呢？

　　或许是从十二年前，他看我的第一眼。

　　我望着小香玉的那束目光，从那时起，就规定了我们今天的缘孽。

　　从那时起，马爷的大手就拍着我的脑袋瓜，又挠我的肚皮。他叫我“儿子”，说我可以是南思公馆的小少爷“马金宝”，声口亲近，但更多的是戏谑。

我看着闲坐在我病床前头，巍峨宛如山岳的马佳。我知道有的人纵然身体老朽，灵魂却自有力量不老不死。

　　这段日子，我几乎都以为，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胜过了她。我想的也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