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相公.23.金门（上）

蔡程昱的头发全梳上头顶，滑溜如绸匹，髻底簪着金雀，虽不到宫玖那样好质地，但也可说是所差无两了。1

蔡程昱跟着宫玖，出妙音轩，到门前上了六匹白马拉的鹅梨帐雕车，有一间房子大小个儿。一路上，宫玖的苜蓿迎春花长裙摆曳地，都有一个小男僮为她双手托着。

蔡程昱扒着精镂细刻宝珠罗嵌的圆车窗，杏子眼向外面张望个不了。

有龚子棋和张超照应，他从妙音轩出来不难，可这样高的视角看街景行人，却是头一次。他又自来是那好事心重的主儿，免不了东张西望，还在心底里品评一番——所以不敢就说出来，是怕宫玖笑他憨。

蔡程昱一脸的乖，偷梁换柱不成，干脆以退为进。只是宫玖并不理会他。

宫玖的眉眼间闪出来一缕诧异，然而还是很宠爱地看着车里乱转探宝似的小孩儿。

宫玖率先跳出了车舱，踏上车夫给提前置好的黑金漆垫脚凳，动作轻捷地下了地。蔡程昱在她后方躬身而出，弯腰抱起她繁缛的裙裾，抖展开提在低处。那负责为宫玖提裙的小僮，便识趣地未有动作。

到了大金门地址所在，看到那平平无奇一座茶楼，柜台里面相精明的老掌柜戴一副黑铁框圆眼镜，很稳健地坐镇着，蔡程昱才想起来，原来这里就是金门赌场。

宫玖笑弯一对桃花眼，想起那小狐狸似的白皮儿小孩，心头便是一阵春水潺潺的温柔。蔡程昱随从着她，跟上次张超带他来时一样，由打楼梯间的角门，进了金门茶楼掩护之下的庞大地下赌场。1

几个阔太太模样人士，一见宫玖驾临，都从四方八面里围拢来，把她和蔡程昱，一股脑裹进了人堆儿里。

宫玖淡淡应答，径自朝里面走，人群都跟着她挪动。

福清坊的女掌柜伸手要来摸蔡程昱的脸，被他怯怯地退开半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