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相公.04.蔡程昱

其实，昨天金圣权告知他要被送到宫太太府上伺候时，他心底里多少也有些许忐忑。

金圣权仔细着点儿吧，宝贝，那位可是咱丹阳城真正的首富，一言九鼎，还是杨儿的嫡亲姑奶奶呢。

蔡程昱姑奶奶？

蔡程昱那得多老啊？

高杨招打的你！

高杨你这有口无心的毛病不改，将来早晚要吃大亏！

高杨挎着帕子的小拳头捶在蔡程昱肩头，暄得胜似发面小白馕。

蔡程昱由此可便慌了：高老板的姑奶奶，那得是什么年纪的一个老阿姨啊！

都当人姑奶奶了，亲孙子怕都大了吧，还出来嫖小男孩，也真是不伏老。

不过……看着咱们小高总那么玲珑标致的人，他家的姑奶奶，可也该是个美人胚子才对。

老一点儿……便老一点儿吧，成熟的女人才更有韵致嘛！

蔡程昱权哥，您……有没有服侍过宫太太啊？

金圣权有啊。

蔡程昱那……是个什么感受？

到这里，金圣权却不说话了，空叫人提心吊胆的不安宁。要不怎说呢，这普天下的坏男人加起来，也未见得能坏过了咱们金爷。

蔡程昱给自己做了一个晚上的思想工作，第二天，被一群小丫鬟簇拥着清洗干净穿戴整齐，一乘小轿抬到了老酒街。

光滑崭新的月蓝衣袍，是宫玖相中蔡程昱的当日他穿着的颜色，他皮肤白，给衣裳衬出来更见玉雪剔透。发上清清爽爽一根同色月蓝发带，梢末垂摆一滴海珠玉坠，再为他添演几分灵俏。

这人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戴什么都好看。越是这样的世间真绝色，反而越是不需浓艳装点，这也可算是行业公知了。先于蔡程昱，妙音轩里就有那么个帅得仙子殡天的名角儿，出来演唱都只做个发型，脸上什么文章也没有，连眉毛都不修，天生就是挑剔不得的容貌，一丁点多余修葺也下不去手添赘。

要说那位角儿，也是宫太太眼跟前的红人了，举凡丹阳城人，常见他与太太同车游街走市。宫家的那位赘婿相公要说对这些事儿一点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恐怕也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蔡程昱跟随接引他的小男役进院，回眸瞧一眼他的大红花轿。临来时高杨指着两顶轿子要他选，他头脑一热，选了看着更华丽富贵的红颜色，现下倒有点儿后悔。

这酒街别馆，从马夫护院，到厨子侍应，悉数选用男丁，并且姿色是个顶个的漂亮。

这姑奶奶也忒风流，好色好到这一份上，也可称作是老色鬼了吧？蔡程昱这样悠悠然胡想着，被安置到宽绰亮堂的南厢里住了下。宋人尊北，重西而轻东，南方是最低贱的方位。蔡程昱倒是不老在乎这个的，欢欢喜喜就在他的新床铺上打起了滚。

此后一连四天，天气都是阴晴不定，蔡程昱冷冷清清寡在偌大一座宅子里，宫玖也不来。寂寞又张皇，竟是浓起了春愁。

盼着赶紧来个痛快，又怵着不敢见那老女人，两股念头在胸中斗着把式，折磨得小少爷寝食难安，几天就瘦了一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