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唷,姑奶奶好眼色,这个叫蔡程昱,十七岁,徽州人,至今无有陪过客,还是个童男子呢。
嗯。

宫玖嗯一声,视线已不再看蔡程昱,专去挑选别一瓣橙子。高杨把她相看中的那块橙照旧用白绢垫着,恭送在她手上。1
当众人都哭时,应该允许有的人不哭。当哭成为一种表演时,更应该允许有的人不哭——莫言 《讲故事的人》

蔡蔡家中世代有人从军,习气太清正,一时还摆不过来。

看姑奶奶对这孩子有兴趣,不妨将他送到别馆去,您可亲自调教,打春日里岁溽天长,也能是个消遣意思。
自由行走的云,住在山间的风,落入谷底的雪,轻舞飞扬的蒲公英,你和他们一样,心是自由的 ——《巧克力色微凉青春》 简蔓
送便送吧,让他先那里住着,我得闲就去瞧他。

那边厢,金圣权招呼宾客过来,落座在高杨的另一侧。

让玖儿等久了我了。
金先生眉目缱绻,气质挺括,端的是一派谦谦君子貌,其所谓温润如玉,大抵如此这般。宫玖概不动色,在桌前的红绒巾上蹭一下指尖,抬手按了按鬓边一块鸽血石缀花的象牙白篦子。
不妨事的,这不是杨儿陪我说着话呢。

我一直以为最糟糕的情况是你离开我,其实最令我难过的,是你不快乐
还没面贺你老生辰之禧,真是见罪。


那有什么?玖儿忘了,你的寿礼可是头一份抬进的我家院子。
嗯哼。

你是……二十七了?


对着呢。长你三年,当得一声哥哥也。
好哥哥,咱们可要天长地久。

几个人闲叙着,宫玖一壁说,一壁倒又向下望了一回。却发见那蔡程昱已然没有了影子,不知是否进了船舱里面去。

姑奶奶方才新瞧上眼了一位少爷,你猜是谁?

玖儿的眼光,看中的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努力搬砖,为看世界赚盘缠喽(˘͈ᵕ ˘͈❀)
金圣权盼看宫玖一眼,似水柔情潋滟在宛转眼波里,个中蕴藉着,是无法言说的蛊惑。

是蔡蔡吧。
金圣权低眼扫了一遍鹂舫上行色各异的妙龄男女,神色自若地端起了和田碧玉的茶杯,揭一点盖口,小吹着杯中的水汽。

……

我要接客啦?
蔡程昱揪着衣襟搓挼,神情竟有些兴奋。
怪的,这孩子自从到了鹂舫,见什么都只是新鲜好奇,没曾有过一丝的赧臊之色,显出一种几近憨顽的痴气。可最是那般不染尘埃的孩儿面,更才独有一番风流可味。小金爷是最懂这一路的行家里手,自然晓得蔡程昱乃是一块难得的璞玉,若得合宜打磨,假以时日,遇着了凰求凤,飞上枝头,必成大器。1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誓言可以修改;假如你我的相遇,可以重新安排;那生活就会比较容易。假如有一天,我终于能将你忘记,然而这不是随便传说的故事,也不是明天才要上演的戏剧,我无法找出原稿,然后将你一笔抹去 ——《错误》 席慕容

前两天教给你的,都记住没有?
高杨对蔡程昱可是不大放心,临出发前又多问他一句。

放心吧,我都熟谙于心啦!
小蔡一拍胸脯,无比自信地昂首。

得了吧,你个理论专家,到时候怕是手脚全乱了。

到了地方,自己相看着摸索吧。

嗯。
高杨紧了紧发顶束着的那道云纹银缎带,午夜场将近,他可要找他的姑娘少爷们快活逍遥去了也。1

就这样儿吧,乖乖,我那姑奶奶是大活菩萨,俗世观音,不会委屈了你。

嗯……
蔡程昱点了头,似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