蛩声低回,水杏姗姗地回家了,踏着月色。

杏。
屋里黑着灯,听着是子轩唤她了,她就应着,来在卧房里面。
欸,阿哥。


回来了?
子轩已经下炕,身上一套月牙绸的白裤白褂,接着月色。
水杏走近了子轩,伸手抱住他的腰,待在他怀里。

总愿意看那吓人的玩意。
子轩拍了拍她的后背。
骇得我手都凉了。

水杏说着,就把白皙而微胖的小手贴放在他后颈。子轩又是一阵的哄她。
阿哥——

她梳着堕髻的头靠在他胸前,十分乖驯地任凭他抱住。
我能来你被窝睡吗?

却又并不候他同意,推他在摊开的一床被子里边,一齐钻了进来。
子轩就笑,而很趁手地将她搂住。

我可听人家说了,耍蛇那小子,来回来去,眼总瞟着你。别回头哪天再把你拐带了,卖大山沟里去,找不着家。
谁还不欢喜望望好看的人了?

水杏自矜又羞娇地小声笑,伏身在子轩肩头。
这你还吃心了,嗯?


我是怕他痴心了。
水杏想了想,就机窍灵动地宽解他。
快睡吧,阿哥。你是吃心,他是妄想。

她娇娇小小的,偎着他。腰肢纤软,腿也纤软,蛇一般地缠住他。
……

也不知道是流言蜚语,还是谁走漏的消息,冲喜知道了马子轩的病。
知道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水杏。
他是很“敢”的,他把她带到村西的白树林子里,推在一棵大杨树的干上。
水杏的心突突地跳,她叫冲喜不要把子轩的事情告诉别人,又问他是哪里听来的风声。
冲喜就把他所知道的情形,一五一十地交代给她。

大抵是他们胡诌出来。
他贴近了她,吻一吻圆浑的耳朵垂,冰凉,口感像梨糕冻。

我原也是不信的。
他心疼地抱着她。

你这些年,敢是怎么过的唷!
……

水杏回到家,就把事情告给子轩知道。她捋上白袖小衫的薄料子,就裎出白手臂上几道紫红的抓痕。衣裳也微微地给扯松了,当然还不那么容易看出。

他倒有个蛇胆。
子轩搁下了金嘴镶玛瑙的烟袋锅,把自己的白褂给水杏披上。

去洗洗罢。
在张村,真是什么事也瞒不住。马子轩很有一点操心了。

只怕老头老太太要听到了流言。
后来冲喜又找过水杏几次,子轩也都知道,只对她略有嘱咐。

当心不要叫人看去了,怕你要挨骂。
他们还是在那片白树林中,不过一次比一次往里走得深了。有天半下午,趁着大家午睡,就偷偷地过来,遇上一条晒鳞的黑花大蟒,冲喜挡在水杏的前面,逗了它一阵,便放它去了。

要是平常,我能跟它玩一天。
水杏的身子微微打着哆嗦,软绵绵地偎着冲喜。她早已不再挣扎了。
他有时也带她回他家去,关起了木窗来,就是他们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