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地界多山,地势虽然起伏多变,但山并不算高,并且树木茂盛之地甚多,更是盛产藤蔓,很多没钱修桥的地方大都是以藤蔓编织的藤桥通行,户户以藤蔓编织的各种物件装饰家中。而正因为此地盛产藤蔓,王宽护着小景跌落的悬崖正好是藤蔓蜿蜒之处才得以在崖底捡回两条命。
两人摔下来的时候王宽是死死的护着小景,一手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一手死死的抓住救命的藤蔓,急速的下坠让他抓着藤蔓的手逐渐摩擦出了血,那血顺着藤蔓蜿蜒而下晕出一朵朵红色的花,钻心的疼也险些令他失了力气松开护着小景的手。
因为被王宽护的很好所以小景先一步醒过来。小景努力让自己清醒,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从王宽的怀抱中抽身而出。
他大概是爱惨了她吧,才会不顾危险纵身陪她一起掉下悬崖,才会在即使昏迷的状态下也紧紧的护着她。
身体余毒未清的小景现在也只能模模糊糊的辨个白天黑夜,好在失明半月的时间已经让她适应了这无尽的黑夜,眼下能够看得一点阳光已经是身处危难时上天最大的恩赐。
昏迷前她记得她是被地狱门的人带走了,隐约听见是接受了地狱修罗的命令将她带去后山。犹记那天的天气不算太好秋风不断,单薄的衣服令她不禁说话都在颤抖。虽然害怕但她自被地狱门的人抓到之时就已经做好了面对生死的准备,直到再看到王宽,然后就是赵简和元仲辛的声音。再后来她和王宽掉下悬崖。
试探性的唤着王宽,可却没有一点回音。小景有些害怕,便想起了之前在鹿明村时跟随苏灵学习过诊脉之法,胡乱的摸到王宽的手搭脉查看。好在无性命之忧,只是昏睡。
王宽是被腿上的伤疼醒的,抬眼看了眼已经逐渐变黑的天,拉着身边探他脉息的小景,看着她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全然忘记了四肢百骸都在发痛。起身抱着小景久久不愿放开。
小景被抱了个满怀,知道王宽是担心自己努力的拍着他的背安慰道:“王大哥小景没事,咱们都没事。”
只是还未诉完衷肠王宽抱着小景的手便无力的垂下,整个重量压在了小景的身上。小心翼翼的唤着王宽的名字,却不见回应顿时心里有些慌乱。又仔仔细细的检查王宽的身体,直到手摸到右腿黏黏的感觉,血腥之味透过手掌直冲小景的大脑,又摸向王宽的额头,身体的高热更是把小景吓一跳。
此时才后知后觉的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王宽昏迷没一会儿整个巫州中县府地界暴雨突下,而在悬崖之下浑身是伤的两人自然也躲不过这场大雨。
雷声震震,暴雨之下小景踉踉跄跄的扶起王宽漫无目的在大雨里走着。嘴里还不断的唤着王宽的名字。以往都是叫“王大哥”的小景,眼下句句“王宽”生怕此生王宽再也醒不来了。
几声哭腔的呼唤让在昏迷之中挣扎着想要醒来的王宽昏昏沉沉的醒来。他就算是死也会护着他的小姑娘的,他的女孩在唤着他的名字,他怎么能继续睡呢。强忍着疼痛回应小景的呼唤。
“我没事,咱们找个地方先避雨吧。”
因眼睛未完全康复又加上大雨的缘故,小景扶着王宽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才寻得一处山洞。寻到山洞后王宽依然是半睡半醒,小景只能凭着感觉借着雨水浸湿的帕子不断的为王宽降温。只是淋了大雨的王宽高热未有好转,温度降不下来急的小景不断抽泣。好在山洞有干草藤蔓,燃着的火堆从未熄灭,才保证了王宽病情不恶化。
再次醒来的王宽唤着小景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心下一慌,顾不得右腿的伤,他就算爬也要寻到小景。
小景因为视线时常模糊,王宽又有伤,没有走太远,只是在洞口十步之内寻着一些吃食和药草。听得王宽的呼唤,起身应着王宽。
小景见王宽踉踉跄跄步伐都走不稳,顿时有些生气他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听着小景训斥的声音后他真的慌了。
自从小景被地狱门的人抓走,他就怕了,怕她再不见了,现在听着这个小姑娘絮絮叨叨的训斥反而开心的笑着。
面对王宽的笑,最终还是小景败下阵来柔柔的安慰着:“我没事的。看,我找到了应该是止血的草药。”松了口气的王宽又有些力竭,脑袋昏昏的但依然仔细辨别着小景找到的草药。好在那确实是止血消炎的草药。
王宽看着小景胳膊以及布满双手的划痕抓着小景的拿草药的手问着小景“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小景后知后觉的藏起双手笑着说:“没事的,就是不小心弄的。”
“疼吗,王大哥。”
“没事的,不痛的。”王宽见着小景问了,如实的告诉小景后便岔开话题,深怕小景继续问。那伤口都化脓了,却不痛,要说王宽怕小景担心在说谎,可他一生从未说过谎。就只有一种结论:他的腿大概是要废了,没知觉怎会感觉到痛呢。
小景愣了一下嘴边依然挂着浅淡的笑说着:“那就好,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子,不过不痛就好。”敷上草药之后,王宽硬撑着交代小景几件事之后又因为药力昏睡了过去。
待王宽睡下之后小景才自责的哭了起来。她知道,她一直都是知道的:不痛就代表着已经没了知觉,她虽然不太通药理医识,可基本常识她还是懂的。
“王大哥从前你保护我,现在换我来守护你。”即使代价是永远失明。失明时大夫说过慢慢调理,少见阳光或许有复明的一天。地狱修罗也说过:这双明媚的眼睛要想再重复光明切记不可受阳光刺激。
山洞中的王宽自昏睡之后就一直冷汗不断,右腿的伤虽然包扎过了,可山野间条件不足,伤口恶化的严重。再次醒来的王宽倚着石壁查看自己的伤口叹气,右腿全然无知觉恐怕是废了,不过好在小景这个傻丫头不知道。
王宽自诩聪敏一世,可小景破绽百出的伪装却瞒过了他。不管是日渐看不到的眼睛,还是他腿上的伤是怎样严重,她都知道。
小景记下王宽所说,保证火堆不灭之后细细计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按照王宽所说现在是正午十分,阳光极好,无风,只不过周围山林众多,百十步之内都无空地。此处山崖虽然不高,但两人都有伤,自然是走不出去,只能利用烟火堆求援。小景摸着旁边的匕首,出山洞后往前走五十步,仔细摸着一处较为空旷之地清理着周围的杂草。
因着视线越来越模糊的原因本来半个时辰就能做完的事,小景直到太阳落山才将将弄好。趁着还能看得见,小景当机就点燃了火堆,期盼着能有人看见这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