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还真的是贼心不死啊”这是元仲辛见那人的第一句话。
米禽牧北开门对着二人上下打量,有些吃味,阿简见他还真的是都要带上元仲辛才行啊。
赵简此举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还真的是不给他一点机会,甚至是幻想都不留。与元仲辛一起来,不正是再次明明白白的用行动告诉米禽牧北单独见面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叫他停止任何不合时宜的想法。
此举也是对元仲辛,她的夫君的彼此尊重。给彼此无尽的信任与安全。不得不说赵简活的很明白通透。
元仲辛的话,虽然是威慑但也是玩笑,他一直都相信他的阿简的,也相信这个是敌也是友的米禽牧北。如果说有词可以形容他们之间的恩怨,那大概惺惺相惜占其中的一部分吧。
“这句话元大哥可是看低我了,我那是欣赏”
欣赏她的与众不同
欣赏她当初的一语点醒梦中人
欣赏她一直以来的明明白白
说到这米禽牧北摊手邀请二人进屋。
烛光摇曳中,屋内三人除却米禽牧北,赵简和元仲辛都是略显惊讶。惊讶瞬间却又恢复平静。
面对一个又一个接踵而来的困难,他们早就习惯了。
也是在这个夜晚正式制定了与暗中之人对弈的计划。棋局的对弈就是千般算计,虚虚实实,万般牵扯,最后一招致胜。
真亦假来,假亦真。真真假假,虚虚幻幻。就看何人有运气撑到最后了。
地狱修罗派出去的地狱小鬼们四处查探,也终于在赵简元仲辛二人主动暴露的情况下探查到了他们的行踪。
地狱修罗更是兴致勃勃的看着两人的明牌演出。盛观这场都知道彼此的演出后,那地狱修罗倒是痴痴地笑着,笑中带着嗜血的肆意“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十年的明争暗斗他终于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了,倒是比那老家伙更好玩。
七斋能否像他们现在的老师一样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可是为他们量身订做了无生棋局啊?
既然有人敢兵行险招,那他也不必拘束了,开始残暴的厮杀吧。
暴露后的七斋五人倒是大大小小接了三四次地狱修罗派来骚扰偷袭的人马。这只是双方互探老底的试探而已。
只是在昨晚最后一次探底之后,元仲辛第一次有了想要护着赵简远走的想法。想要丢下一切的想法。
这是赵简少有的这样郑重其事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元仲辛”。元仲辛知道赵简要说什么,也知道现在生出其他不该有的想法是暗探的大忌,可他不能拿阿简还有这来的“太是时候”的小家伙来赌啊。
小景端着安胎药矗立在门外,与煎药时想的问题一样,该不该劝赵姐姐回京呢?可赵姐姐定是不会离开的,这不光是因为还没有消息的衙内,更是因为要粉碎那个背着不知多少人命的组织,粉碎他们的阴谋,还这里清明。可眼下赵姐姐的身体怎么能允许冒险呢。
“小景,进来吧,别在外边愣着了。”
听着赵简的呼唤,小景呼了呼气推门而入,想要把药碗递给床边的元仲辛,只是元仲辛却起身拜托她来看着赵简把药喝完,他反而是开门出了房间。
小景有些发愣,从没见笑闹,放荡不羁的元大哥这样过。
“赵姐姐”
赵简起初听给自己把完脉的王宽说自己没什么大碍,就是在对付那些人的时候用力过猛加上怀有身孕才导致的眩晕,说喝几幅安胎药,静养几天就好,那时候她有高兴也有担心。
赵简一路以来就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变化,但是因为岭南事件牵扯甚广,加上衙内没了消息,只以为自己是一路太过忧心导致的身体不适,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多了一个小家伙。
赵简抚上自己还未显怀的小腹,浅笑的想着她和元仲辛有了一个小生命了。从前的她甚至是连成亲都避之不及,现在不光是遇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更是有了这个突然的惊喜。
当真是又惊又喜啊。
她有那么一瞬觉得上天对她太好了,少年时有由着自己来的父亲,现在有宠着自己来的夫君,还有了这个小家伙。这些对于她来说真的是太幸运了。
幸运到有些怕了
怕上天会突然打破现在幸福的平衡
怕自己护不住小家伙
怕时光短暂
怕……
但也只是惊喜之下一瞬间的怕而已,箭在弦上,弓已拉满,没道理不发。
天地万物阻我,不死便不屈。
这是她离开父亲独自闯荡的时候许下的誓言,如今她亦是不变,想到这赵简抚上小腹的手柔缓而有力。而且现在有了要更加努力挣脱阻碍的理由。
守护她还未见面的小家伙,守护至亲好友,守护她的信仰。
汤药一饮而尽,一如她心中坚不可摧的初心与信仰一般。
空碗递给满是担心神色的小景,也知道小景刚刚矗立门外的原因,拉着小景安慰着“谢谢小景了,放心”
一句谢谢,放心。安慰了小景胡思乱想的思绪。而后又嘱咐“还有记得万不可乱了阵脚,和薛映尽快找到衙内,这样咱们才能回京。”
小景点点头,给了赵简一个大大的拥抱,在耳畔轻声言语“知道了赵姐姐”被抱了个满怀的赵简,宠溺的拍了拍小景的背。小景就是这样对于朋友的话总是无条件的信任,信任他们定能平安回归。这样又何尝不是相互给予彼此力量与信心。
王宽看元仲辛抱着一袋东西回来,出口问了他这个一直以来的好兄弟“决定了?”
元仲辛虚停了脚步对王宽笑笑“咱们都布局这么久了,阿简那性格我除了支持,同行,还有别的路吗?”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他同她一起去看看又有何妨。
王宽拍了拍好兄弟的肩,目送元仲辛进了门,正好小景从里边出来。小丫头一出来就直奔王宽而来,就算端着托盘也要紧紧的搂着王宽。被这小丫头突然一抱,王宽有些失了神。只听见怀里娇小的人儿小声问了他许多问题,其中最多的就是赵简的情况还有衙内。王宽像摸受惊的小兔一般,轻轻柔柔的抚摸,安慰着。
地狱修罗看了眼递过来的药渣,甚是兴奋的拍打着折扇。
“竟然是安胎药”
地狱三煞试探性的说到“主人的意思是”
“那七斋的斋长有了身孕”
“那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俗话说孤身一人,生死不过一瞬,无甚犹豫。尤其是对于暗探来讲,这便是成为暗探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要求。因为一旦有了感情便会有了犹豫,杀人时会犹豫,执行任务时会顾及,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与顾及都有可能让自己丢了性命。
这便成为了暗探的软肋,活着的绊脚石。
这对于七斋来说彼此的信任,朋友的情意却成为了他们执行任务时的铠甲,但是对于一个母亲来讲,这是会变成畏首畏尾的软肋还是坚不可摧的铠甲呢?
此番变动让博弈双方都有些措手不及。这变动也成为了破局最关键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