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岭南行（1）

“岭南这地方鱼龙混杂，多是毒虫毒物的，也不知道衙内现在怎么样了？”

这是赵简来到岭南之后的第一句话。

赵简在密阁自知道千里之外的衙内前来看望韦太尉时和太尉一起失踪，就一直很担心。

在赵简的心里衙内这个人没什么心机，功夫也是三脚猫。

好在他们奉命追查的使团李斐，京城药商张药王之死的种种线索都指向岭南，一得到官家的允许七斋五人便马不停蹄的来了岭南寻衙内以及查探李斐之案。

来岭南寻衙内前陆廷择也告知七斋几人，韦太尉曾呈递官家的密信上所言就是有关岭南边境有人用蛊虫控制他人。结合李斐与张药王之死的种种迹象，不难得出他们皆死于蛊虫之手，不然很难解释在戒备森严的枢密院密牢，毫无人员探望的情况下李斐是如何死的。

“那掌院为何在那使团之中？”赵简接了任务后直率的问着，虽然这一个月的相处七斋都看得出来这个掌院虽然平时不修边幅，但是值得信任之人。

“你这丫头倒是直率”

来岭南后几人回想那日赵简与陆掌院的一问一答，最后总结：

要说李斐自杀，那纯属是胡说八道，李斐此人是胆小如鼠，更是贪生怕死，爱钱但更惜命，被关进密牢之后就一直嚷嚷着说要交代，只是眼下李斐只能跟阎王爷好好交代了。

元仲辛知道赵简这一路以来说的最多的就是担心衙内的话，他知道七斋里虽然就属赵简最是对衙内严格，但她也很担心衙内。这一路下来都让元仲辛错觉的认为衙内是她的亲孩子。

赵简身为密阁成员有责任守护大宋子民，无论是贪慕虚荣的李斐亦或是十恶不赦的张药王，要治罪也要按照大宋律法来治，她也是七斋的斋长有责任保护成员安全，身为出生入死的生死之交更是要同进同退。

在七斋，六人早就许诺是福是祸一起面对，再说了西夏之行，疫病之乱他们不都平安度过了嘛，这次六人他们也定会好好的。

……

“我说你能不能不跟着我了”那男子对身后跟了他一路的跟屁虫不耐烦的说着，说是不难烦倒不如说是不想让眼前这个跟屁虫遇险。

“本小姐想怎样就怎样，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再说了大宋律例又没有规定这条路不准我走”

她字字铿锵，丝毫不给那男子反驳的机会。她又有功夫在身，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再说了她此次说服父亲前来岭南就是为了找他的，既然寻到了，那便不会因他的三言两语而退却。

街上多是身着异族服饰老少，唯独这对吵架的少男少女是着了大宋正统服饰，显得格外亮眼，不免有人回头看这对“外来人”。

女子还想继续说服男子，只是越来越多异样的眼光投来。回想十天前她初来岭南的时的惊险，即刻警惕的拉着眼前的男子左穿右拐的消失在街道上。

那男子明显的没明白她的举动，但知道她的性子，虽然是有些惊吓，但也任由她拉着自己。

事实证明确实不要小看女子的直觉以及敏锐的观察力，几个异族服饰的小个子男子看着突然消失在人群中的男女，相互看了一眼叫骂着，比划手势示意几个兄弟分散寻那两人。

七斋五人来到岭南，秉承着全员戏精的精神，立刻入乡随俗的换上了当地服饰才开始查探线索。只是这次赵简并没有和元仲辛一起查探，而是和小景身着当地女子服饰，编发为辨，头戴银饰，一个娇俏明媚，一个乖巧阳光。走在街上那是叫人两步一回头，十步一跌倒。

晚间，元仲辛抽取黑绸脚环的信鸽仔细的看着老贼传过来的信笺。信上仔细书写了老贼查出来的信息。原来真的如他们所猜测的一样，那些异族服饰的人正是毒杀李斐和张药王的人，而且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来杀那两人的。

元仲辛看过之后向众人说明了情况“老贼还说了这次定要小心了，这岭南一带用蛊，用毒之人极多，叫咱们小心为上。”

赵简也随即补充“是啊，只是这一带鱼龙混杂，当地官吏也不知有多少可用的，所以咱们要小心了”

七斋几人小心小心再小心，只是老贼信上的叮嘱却一语成谶，岭南之行也让七斋元气大伤，当然这是后话了。

对比在密阁的训练，他自认为体力比平常人好上许多，可现在只能弯腰喘着粗气认输的对眼前的女子说到“不行了，周雅，不行了，歇会儿。”

那被衙内唤做周雅的女子只能松开他的手，警惕的看着四周。

衙内歇了片刻看着还警惕十足的女子，实在是想不明白她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偏偏来了这混乱的岭南。此时衙内的举动到不似往常，更不似那一见到小娘子就走不动道的假浪荡子的样子，反而是一本正经的对眼前孤身一人却无所畏惧的女子规劝着。

“你玩也玩过了，收拾行李启程回家吧”

说到这周雅毫不犹豫的抽出防身的短剑，衙内只感觉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短剑就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反应过来后只能笑嘻嘻的讨好眼前点火就着的周雅。

“伯父还好吧”周雅知道衙内的性子，只是吓唬吓唬他，随即问起了衙内父亲的状况。

“我爹他还好，有马护卫在旁，这件事情没想到比预期的还要危险，周雅这回可不是小时候，更不是在京城，本衙内……”恐怕护不住你。喋喋不休的衙内想了想摇摇头终究还是咽下了后半句，想着只要不说就不会灵验。毕竟对于这一点衙内可真的是有堪比乌鸦嘴一样的神预言。

他来寻父亲是天经地义的，可她又是为什么跟着自己呢。

这个问题他这几天忙着跑路的空档也一直在想，但总也想不明白。说是因为那一纸婚约或者因为自己幼时救过她？可周雅她不似一般的小娘子，有自己的见解与想法。周家又是世家大族，世世文人出身，规矩甚严，但她却拜了恒山道人为师习了武。

学成归来后更是依着周家的身份惩治了不少地痞流氓。这次遇到她更是觉得她不像从前的她，却又有一丝熟悉感。从前的她软糯，娇俏，现在的她勇敢，真诚，只是脾气却好似被惯坏了一般有些莽撞，唯一没有变过的就是善良。

衙内的自我脑补很快被周围一阵骚动打断，周雅利落的回身把刚刚的短剑转手递给衙内严肃的叮嘱“护好自己”简短的话语后只手将衙内护在身后。